方春旎的面骤然一沉,这不是拿她当歌姬一样的轻辱吗?
她满身的温意霎时被抽空一般,她屏息望向皇上,皇上悠然的笑望着升平署的歌姬们翩跹起舞,也不打量她,只对崔芙蓉点点头。
崔芙蓉立时兴致盎然地说:“方妹妹还不速速谢恩,皇上恩典你呢。让皇上和太后也见识一下妹妹的曼妙舞姿和婉转歌喉呀?”
方春旎面如土,这分明是当众折辱她。她又不是歌姬,凭什么让她当初歌舞去供众人取悦?眼下的情形,她又不能抗旨。
“呀,美人妹妹这还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呢。看着半推半就的小模样,委实惹人怜惜。”崔芙蓉打趣着,纨扇掩口一笑,那双眼笑成了弯月,带了几分甜腻,媚眼抛去皇上说:“都是皇上宠溺的,贵人妹妹这是抗旨不尊了呢。”
皇上眸光扫来时,方春旎只得起身,身边的丫鬟鸾秀气恼得扯了她的衣袖忍不住说:“小主身怀龙种,怕是不妥?”
方春旎埋怨地瞪一眼鸾秀说,“只你多嘴!”又赔笑了对众人说,“可惜臣妾没这个福分,不如,就为皇上和太后娘娘弦歌一曲助兴?”
众人无比神抖擞乐得看方春旎的笑话,太后都略带奇怪的眼光从她身上扫过,透出几分失望和厌恶。皇上那眸光始终没有看方春旎,仿佛视她为无物。那种众目睽睽下的羞辱,方春旎美一步都挪得艰难。
她聘婷走向乐工,略整整发上的珠钗,撩衣坐在古筝前,揉揉手指说:“换古琴来。”
“筝悦人,琴悦己。方妹妹可好,莫不是自娱自乐吗?”崔芙蓉咄咄相逼。
方春旎恭谨地对皇上轻服一礼说:“崔姐姐这话虽然不假,但古来圣人多是抚琴,哪里听闻鸣筝的?莫说春旎未学过弹筝,就是有心一试,也怕污了圣上的耳。”
“哎呦,看看这张巧嘴儿。圣人自然是抚琴,可你毕竟不是圣人呀。”
“孔夫子说,八佾舞于庭,是可忍孰不可忍,礼坏乐崩不肯轻视。臣妾斗胆,还是抚琴。”
一句话噎堵得崔芙蓉无言以对,面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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