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挑了挑眉,随意地问:“你哪位堂兄啊?为父怎不知?”李建成、李元吉的儿子们全被斩草除根,也没听说过李治与宗室其他子弟关系密切。
李治睁大眼睛,道:“长兄说,堂兄的祖父是吏部侍郎,阿爹是户部度支司员外郎,他们是陇西李氏范阳嫡支三房,堂兄是李侍郎的嫡长孙,他比稚奴大几个月。”
吏部侍郎李文州?李世民倒是听李承乾提起过,说在大兴善寺为母祈福时偶遇李侍郎的嫡长孙,据说前几年因病发高热烧坏了脑子,前阵子又病了一场,不料头脑就清醒过来。李承乾很是欣赏那位小郎君,说他所讲的典故既浅显易懂又耐人寻味,不少典故连孔颖达等老师都无法找到出处。突然,李世民想起长孙无忌打趣李文州的话,说他的嫡长孙没有白受三年苦,一朝醒来,不仅聪慧更胜旧时,甚至还新创书体,正应了亚圣的那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垂目一看,不由眼前一亮。是极为端正秀丽的小楷,但又不乏委婉流畅、浓厚宽博,显得飘逸自若、气韵生动。欧阳询的楷书算是极好的,博采众家之长,但与眼前的字迹相比,却略嫌四平八稳。李世民很是怀疑地问:“这是李侍郎的嫡长孙所书写?刚才你说只比你大几个月?”
李治略带得意地点点头:“阿爹,您也觉得堂兄的字写得好?岑相公也是如此认为呢,说这是新书体,从稚奴这里骗走了一封书信,说好过几日就还给稚奴,但到如今都不归还,每次见到总是找各种理由,或是要认真揣摩,或是说忘在家里了。您不是总赞岑相公弘厚忠谨么,但稚奴怎觉得他有些不厚道?信里是堂兄讲的故事呢,幸亏稚奴读得认真,全都记下来!”
说着说着,李治就不由歪楼了,还叽叽咕咕地吐槽孔颖达、于志宁、杜正伦等太子师,道:“哎,不知孔祭酒他们把那些典故找到没,都好几日了,怎还没消息?难道是没找到?堂兄说,他也忘记从哪本书中见到的,前几年浑浑噩噩看过许多书,但如今却完全不知放在何处去了,或许是烧了吧,因为那时挺喜欢将自己写的东西烧掉。故此,夫子们都说他愚笨不堪,其实堂兄很努力了,可人家不是病了伤到脑子了吗?伺候堂兄的小吉祥说,堂兄每日都躲在书房中勤奋,奈何记性太差,老是记不住夫子教授的知识。哼哼,现在堂兄又变聪明了,看那些夫子又该如何说?”
李明达站在门口,笑盈盈地道:“九皇兄,堂兄说,不要在背后议人长短!”
李治小脸一红,连忙申辩道:“我是替堂兄抱不平呢!兕子,你不是也很喜欢堂兄么?”
李明达眨眨眼:“嗯嗯,兕子喜欢堂兄家的吃食,好吃!”
“哇,你只记得吃食了?今天堂兄还给你讲故事来着!”李治瞪大了眼,打趣道。
“小马过河,龟兔赛跑,盘古开天地。一、二、三……”李明达掰着手指数了数,“阿爹阿娘,兕子会数数了哟,是堂兄教的!堂兄还教兕子识字呢,马、牛、人、水,四个字!”
“哇,兕子真棒!”李治学着李泰旭的样子两手竖起大拇指。
“兕子还要学好多字!堂兄说,只要兕子乖乖,就给兕子画画儿。”李明达举着一本小人儿书得意洋洋地道,“兕子要好多好多这种书!”
李世民一边听着一双儿女直接间接地夸赞他们的那位堂兄,一边认真地看完公主殿下衣食住行若干注意事项,其中便有一条对花香、花粉之类的告诫。或是担心旁人不理解,李泰旭写得比较详细,特别强调室内应保持空气新鲜、流通,无灰尘、煤烟、烟雾、漆气及其他一切刺激性物质,尽量避免熏香、不摆放鲜花、不接触猫狗等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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