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旭最看不得女人流泪,不管是貌美如花的二八小女子还是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或者是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让女人流泪的男人都是最无能的。他掏啊掏,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叠了叠,印在那本尊的亲娘面颊上,轻轻擦了擦。不料,越擦眼泪越多。难怪都说女人是水做的,身体里面不仅装着水袋,更是一条小河。“别哭!”他皱了皱眉,双手搂着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旭儿,娘的旭儿!”这下子,亲娘彻底打开了水闸,扑到他怀里放声大哭,一边揉搓着他的小身板儿,“旭儿终于知道心疼为娘了,阿娘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呜呜呜……”
泪水浸透了薄薄的衣衫,浸透他的肌肤,滚滚烫烫,烫得他不由想起被自己丢下的父母,没有了唯一的儿子,他们该如何伤心痛苦?眼中,不由红了。昂起头来,吸了吸鼻子,不让泪水浸出。终于,李泰旭心情平复下来,扯了扯嘴角,对墙角做背景的小吉祥努了努嘴。很快,小吉祥端着一盆水摇摇晃晃地走进屋,搁在木架子上,拧了一张布巾子送到李泰旭手里。
李泰旭将亲娘的脸掰起来,用布巾擦了擦,柔声道:“乖,不要哭了!”这时,他发现,自己居然也会说那腔调古怪的话,且那么顺溜!啊啊,早知道咱就不装哑巴不装深沉了!三天啊,整整三天都没说话了,憋死劳资了!
“嗯嗯,阿娘不哭了,旭儿懂事儿,阿娘便不哭了。”亲娘从善如流,用布巾仔仔细细地擦过脸,屋外站着的一溜奴婢中立即进来俩十七八岁的女子,一人将手中一个小巧的雕花刻草的木盒子打开,然后,一拉开,变成层层叠叠好几层,有放钗的,有放粉的,有放香的……看得李泰旭眼花缭乱。
另一女子则负责重新匀妆打扮,涂涂抹抹,敷铅粉、涂胭脂、画黛眉、贴花钿、点面魇、描斜红、涂唇脂,忙得不也乐乎。终于完工,一个粉嘟嘟红润润的亲娘重新出现在李泰旭眼前。
这是啥啊?简直和后世岛国的艺伎有得一比,难道是要上台唱大戏?再看那两名女子,脸白白的,面颊粉粉的,眉毛黑黑的,嘴唇红红的,额间还贴了一精致漂亮的鸟雀状小玩意儿。懂了!李泰旭点点头,此乃时尚啊!不过,不会欣赏,忒丑。李泰旭拿起先前那布巾,推开正在替亲娘精心整理妆容的女子,对着那张脸就一阵乱摸。“不好看,把这花容月貌都掩盖起来了!”他淡淡地道。
亲娘正要呵斥他,听这一说,不由笑起来:“旭儿也懂甚为好看?不要胡闹了,让阿娘赶紧梳妆,待会儿领你去拜见祖父祖母,你也去换身衣裳。”
李泰旭一惊。要见人啊,会不会穿帮呢?万一露馅咋办?“我,我头疼,改日去吧!”他道,赶紧扶住脑袋,皱紧眉头,龇牙咧嘴作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啊,头疼?”亲娘大急,把他按在怀里。一股淡淡的香味顿时萦绕在李泰旭鼻间,最要命的是,整个脑袋都陷入两个柔软丰满的球体之间,让他呼吸不得。他拼命地挣扎着,终于将自己从尴尬的场面中解救出来,面红耳赤地道:“我,我多歇几日就行!”
亲娘将他按在身旁坐下,这次是坐,伸长两腿坐在矮榻上,也不管啥形象。“来人!”亲娘沉着脸冷冷地道。
小吉祥赶紧上前,跪伏在地。接着,又进来几个人跪下,门口也跪了一溜。
“小郎君病了有几日了?为何不及时禀告?为何不及时传唤大夫?”亲娘问道。
不等别人回答,小吉祥便啪啦啪啦地开始诉说起来,大致意思是:李泰旭五天前摔倒了,头磕碰在书案上,觉得头晕,就睡下了。晚上有些发热,但院子里的几个婶子都说大晚上的会惊扰了主母歇息,说小郎君哪日能安稳不折腾人?次日一早,李泰旭醒后,头有些晕,吃过朝食继续躺着。平时李泰旭也喜欢睡觉,一睡就是一整天,大家都没在意。晚上?因为小吉祥原本不是在房里伺候的,只是送送茶水端端水盆啥的,所以也轮不上值夜,并不知道情况。第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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