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找,我…”杜云的声音戛然而止,盯着远处,好一会儿才从荒郊野岭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些人要做什么?”
被轰鸣声炸醒的铜水县,道路繁错的街巷里出现一盏又一盏昏黄的烛灯,捧着这些烛灯的有白发苍苍的佝偻老人,有柔弱憔悴的女子,有懵懂天真的顽童,他们从千家万户中走出来,身穿黑斗篷,神情肃穆而庄重,目光里充满审判的意味。
捧着在黑夜里窜动的烛火,如同捧着自己草芥一般的性命,他们就像星星之火,在黑夜里流动,最后汇集到了铜水峰的山脚下,在下面组成了一道炽热燃烧的封锁线,与山腰上的官兵对峙,怒目而视着。
山上的官兵面面相窥,不由自主抬起了刀柄。
杜云一下子想到某种古老愚昧的祭祀活动,再搭配不停摇晃的山峰,总觉得这些村民似乎要将什么魑魅魍魉从山中迎回,想到这里,他后脊梁湿了一片,铜水峰里最大魑魅不正是那位元良将吗!
千梵看了一眼冒冷汗的杜云,英挺的眉宇之间呈现出冷静到极致的阴郁,他站在山腰看着这些人,顺着他们的目光转过头。
乌云密布的天空忽然劈下一道紫的雷电,刹那间将整个铜水峰照亮了一瞬,就在那转瞬即逝的片刻,千梵看见在接近山顶的一块突兀出来的巨石上俯趴着一个人。
那人正是趁乱逃走的蒋守川。
蒋守川身披夜,跪着,手上平放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剑,他将双手高举过头顶,在风中高喊,“百年含冤的魂魄,请睁开眼看看你的子民,他们正饱受贫困、疾苦、屈辱、不公,正遭受世间最痛苦的惩罚,那些盗贼坐在尊贵的王座上鞭笞奴役你的族人,而你却长眠地下。含冤的魂魄,请以战神之名重新出师,以青铜巨剑拉下尊贵宝座上的罪人,以我族之血洗刷山河的罪孽!”
捧着烛火的村民动了起来,从横在山腰的封锁线变成了朝山腰爬来,迎着官兵的刀刃,步步逼退,他们两人并行,一路延绵,从山上看去,俨然组成了一条道路,在黑夜中给予隆重刺眼的引导。
满山遍野树林婆娑。
杜云受眼前景象感染,喃喃道,“元良将……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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