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洛安城青烟淡淡,天还未明,衙门后院**的,树桠上的水滴不断落下来,小水坑里散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图柏的手按在窗台上,手背绷起一道苍白的青筋,他目光幽暗,看着散尽的水纹,开口说话,声音从那段漫长的成长时光中恍然抽出,带着记忆里呕心沥血的悔恨和不舍,布满了沧桑和疲惫。
“我以为她舍不得他,所以杀了所有人,唯独放过了季同。”
图柏微微侧头,垂着眸,俊美的侧脸如一尊雕像凝固,牙关紧咬着,喉结慢慢滚动,将痛楚一声不响咽进腹中。
太疼了,疼的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我忘了,呵……我竟忘了……我还一直以为……”他撑在窗台的手臂颤抖起来。
他头疼愈烈,疼的快死的时候——
他丧失记忆,只能在脑海中一遍一遍重放受欺凌、受蒙骗,无能为力看着丫头死在他怀里的时候——
他被季同用丫头的骸骨威胁的时候——
他难以忍受的时候——
图柏太痛的时候就会想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为什么你连死都舍不得他,为什么——图柏顺着墙壁滑落坐到地上,曲起双腿,将头埋在膝盖之间,笔挺的脊椎骨弯了下来,肩膀剧烈的颤抖。
却依旧一声不吭,只把血泪都咽进喉咙。
原来他的小女孩,一直未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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