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图柏以为自己要白捡一出春宫时,张吟湘睁开了眼,虚弱的趴在床边干呕起来,张启被她吓得清醒过来,连忙扶住她的肩膀,轻拍她的后背,声音沉沉的,“抱歉。”
张吟湘吐完躺回床上,怔怔看着头顶的纱帐,这会儿,她整个人都好像从枝头掉落的梅花,重重摔在寒冷的雪地里,被抽去了精魂,只留下这具毫无生气、美丽的皮囊。
“我父亲……”话音游魂似的呵出,只说了三个字就说不下去了,张吟湘沉默半晌,哑声道,“将院子里的相思树砍了。”
张启蹲在床边替她掩好被角,“好。”
图柏的眼前还能浮现出高宸枫身中数刀惨死的模样,应该缅怀他的人却已经开始选择遗忘。屋外传来婢女的声音,张启端着药碗走了出去,图柏跟上,最后回头看了眼屋里。
微风恰好将紫色垂幕撩开一角,露出张吟湘柔美的脸庞和那双隐忍、不甘、痛苦的眸子。
她在隐忍什么,痛苦什么?又或者,她爱的是谁?
图柏跟着张启走出了阁楼,绕过一池锦鲤潭,从潭上梨木色的小桥经过,走到了后院一处隐藏的山水。
假山重叠环绕的庭院里绿意繁茂,间或粉白小花点缀,刚刚阁楼前的一池锦鲤水从山下流过,汇入这里碧透的湖泊中,湖上有凉亭飞檐,石鹤雕像。
真会享受啊,虽然衔几根稻草就能当窝,图柏也忍不住感慨,要是能在这里打几个兔子洞就好了。
他想着,看见张启停了下来,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浮现出跃跃欲试的喜悦,就在他准备动手时,假山后急匆匆跑过来一个婢女,喘了两口气,说道,“别,夫人说她收回命令,不准你动手了。”
图柏看见张启僵了一下,随即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在婢女离开后,他的眼里涌出强烈的恨意,而令他在片刻之间他喜悦又憎恨的对象,却是一株没几片叶子的矮树。
如果图柏不是兔子精,爱好天下素食,差点就认不出来这株快干枯的小树就是‘双花脉脉娇相向’的相思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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