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安王年纪大了,也不去跟年轻的首辅赌这点气,笑呵呵地打开了话匣子。
“青自然无碍,倒是王爷您千里迢迢从西北赶来,怕不是为了圣上,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男人唇色极淡,薄薄地一勾,端的是风光霁月,清冷邈远。
“呵呵,首辅大人这可就误会本王了,”兴安王笑起来的眼尾纹跟老皇帝特别相似,只不过没有那种老迈沉重之意,反倒有几分洒脱,“本王年岁已高,为皇兄祝寿,顺道探望太后,何来的醉翁之意?”
“那王爷搁在京郊的上万私军都是用来护送寿礼和家眷的吗?都是精兵强将呢……未免有些暴殄天物了吧?”顾首辅的声音清清朗朗,成功地让兴安王皱起了眉。
“顾相此言差矣,本王进京觐见皇兄,数千里路途难免遇到盗匪宵小,若无足够人手保卫,怕中途早已被乱民侵扰……”老王爷打了个哈哈,交谈时还以“相”称呼顾青,颇有几分奉承的意味,“想必内阁早已得了消息吧,本王途径黔都之时,当地正好发了旱灾,有几个小县的贱民因无粮可食竟成了盗匪,劫掠骚扰邻县百姓,本王便顺手剿灭了……”
顾青不语,眼眸低垂:“有劳王爷为民除害。”
“可是这等匪祸,本王旁敲侧击却发现皇兄并不知晓,难道是内阁拦下了黔地奏表,欺瞒了皇上吗?”
“王爷慎言,圣上日理万机,奏折堆砌如山,繁琐小事自有臣子为君分忧。”首辅大人面色一冷,寒若冰霜,“倒是王爷您近年在西北屯兵百万,又无皇上旨意,究竟意欲何为?”
兴安王挑了挑眉,他有点佩服顾青了,能从自己如同铁桶一般严密的西北管辖地找到军事机密,还能如此不动声色的大臣……确实少有。
换作京城其他的臣子,可能早就义正言辞地指责他图谋不轨,并且立刻汇报上头。
室内再度陷入沉寂。
老王爷抿了口茶水,见顾青的神色确实淡然若素,以为他还有什么后招,便状似无奈地苦笑道:“大梁第一能臣顾少元果然名不虚传,慧眼如炬,这些私兵……确实不是老臣有意瞒上,而是情况所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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