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爌闻言也是重重点头说:“皇上行为做事,毫无君子之风,更无君主之仪。天下大道,唯有方正一途。操劳商贾之事,亲临边关剿除匪患,这岂是人君所为。皇上既有凌云之志,就更应明白,唯有先清朝堂,而后安天下黎民。此乃君主之方正也,岂容乱乎?”
孙元化气急而笑,指着二人道:“荒谬,荒谬!!皇上自前年以来,凡事亲力亲为,为的便是想找到解决大明矛盾之法。皇上征蒙古,拓商道,连西洋,就是要告诉诸位臣工,把眼睛从党争上挪开,为大明的未来想一想,皇上不会亏待你们!!
现在倒好,有事的时候,一个个退避三舍;看到利益在前,便如饿虎扑食。两位大人,不觉得这吃相太难看了吗?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非得在背后动手脚?这便是你们常说的‘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
韩爌闻言怒不可遏,一巴掌拍在桌上惊得茶水四溅:“孙少卿,你这话什么意思?可是讥讽我与叶首辅,为了一己之私,而行此下作之事?”
孙元化圆睁双眼也毫不退缩:“是与不是?两位大人自己心里清楚。东林与田尔耕早已势同水火,可高攀龙为何下令让东林党人置身事外?这里面难道没有一点蹊跷?”
叶向高心火急升引来一阵猛烈咳嗽,好半天喘匀气后,哆哆嗦嗦地说:“孙少卿,莫要含血喷人。我二人早已为东林所摒弃,怎会做出如此卑劣之事。这件事上,我二人确有错误,但完完全全是为了公心,天地可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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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三位大人唇枪舌剑之时,朱由校也坐在阴暗的里屋,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烟卷。忽明忽暗的烟头,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更加凝重。唯独两只眼睛晶亮晶亮的,像狼眼一样,让守在一边的傅山心里瘆得慌。
朱由校吐了个翻滚的烟圈,似乎有点不满意形状,又长出一口气吹散了,然后缓缓说:“傅山,你是否清楚朕写的那‘囚’字的含义?”
傅山摸摸胡渣胸有成竹地说:“皇上,如果小的没有猜错,那个字其实应该是个‘困’字。困,废弃之房屋也。您的意思是,本来这次可以‘囚’住那些宵小之徒,结果被两位大人画蛇添足,多写了两笔,成了一个‘困’字。寓意朝堂内外陷入了困境之中。”
朱由校淡淡一笑说:“朕也是经历此事后,方才明白什么是‘善战者借至于势,而非责于人’。朕,到底还是过于莽撞,低估了那些魑魅魍魉。这次输得心服口服。
朕之前,一直想要凭借一己之力去挽救大明于水火,不仅没有看清形势,也没有分断人心,终致陷入如今之困局,难以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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