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山闻言差点一口咬断茶杯杯沿,他猛然抬头道:“孙少卿您的意思,这是皇上授意的?”
“倘若真是皇上授意,老夫倒觉得没什么。但老夫出京之前曾听闻,代王叛乱的消息传到京城后,皇后曾经与某些权贵私下达成协议,要求他们站在皇上一边并尽全力营救皇上。如果张道浚此次出京护驾,正是此次协议的结果呢?”
“孙少卿,您想说皇后干政?这未免耸人听闻了吧。皇后贤良且识大体,怎会做出如此不分轻重之事?”
“老夫自是希望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但别忘了,皇上似乎特别反感后宫与宦官干政。所以此事孰轻孰重,自然全看皇上如何决断。但无论是谁,切不可妄自行事,以免授人以柄。”孙元化的语气不仅变得沉重,还有意有所指的味道在里面。
傅山低头喝着茶,回味着孙元化的话语,他好像明白了几分:皇上借平定代王之势,必然在朝廷中获得更多的话语权。如果此时突然冒出皇后干政外戚掌兵的事,势必引发朝廷诸公反弹,说不定这事就是他们背后撺掇的。这不是帮皇上,这是给皇上挖了个大坑啊…
孙元化将窗户轻轻推开一条缝儿,看着纷乱的雪花道:“科学院里事务繁杂,徐院长分身无暇,王徵不谙朝政,韩爌与叶向高还要对付朝中诸公。熊参议留在大同对京城之事鞭长莫及,而老夫回京后也将很快前往罗马觐见欧罗巴教皇。
傅山,回京后你要记住,长幼有序尊卑有别,此乃天道不可违,万不可乱了纲常。皇上青春鼎盛,有时做事难免唐突一些。现在唯一能时刻给皇上提个醒的,也就是你了。”说完这番没头脑的话,孙元化居然郑重地给傅山辑了一礼。然后眼睛看向了一边。
傅山手忙脚乱地回礼后,有些纳闷儿地顺着孙元化的眼光看去:原来是正在帮助皇上誊写资料的王家三兄妹。当下心头一转:原来如此。科学院的大佬是害怕皇上被男女之情冲昏头脑,做出一些傻事出来。皇上应该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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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与沈百五在里屋说了许久,出来的时候脸黑如墨。早先派出去开拓粮道之人,都是由自己精挑细选的。并且允诺他们只需干满三年,回国后至少可以是五品官。朱由校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相信‘明朝’这块招牌响当当的号召力。
当然,他也早就做好了,遍地撒网花开一朵的准备。可如今连一个花骨朵都没有又是何理?贼眉鼠眼的家伙叛变革命就算了,那些浓眉大眼的居然也叛变了。
当初所有人拍着胸脯说‘愿为皇上效命,为大明千秋万世而粉身碎骨’。结果,一个个利用皇上给的圣旨坑蒙拐骗大发横财,如今都特么的在安南和暹罗当起了土财主。有几个居然跑去投靠了郑芝龙,为海盗这一伟大事业添砖加瓦不说,还闹出了奉旨抢劫的冷笑话…
见皇上面色不善鼻孔里喷着粗气,满屋子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管埋头做自己的事,生怕惹恼了皇上被踹上一脚。平日里大大咧咧的猛如虎,借口要重整卫队纪律麻利地溜了出去,顺便将两个蒙古小王爷和周时纯一起拖到屋外吹北风。
被屋外冷风一吹,阿尔斯楞“阿咻”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道:“虎子哥,你干嘛把我们拖到屋外?没见这雪下得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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