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那翠儿说话了,“弟弟,”她一直叫瑞兴为弟弟。因为她与瑞兴有过一次肌肤之亲,所以说话总是感觉很害羞。“弟弟,我,我已经想好了,我决定不去托生了。做人有什么好呢,男人,要为养家糊口整天奔忙,女人,要为操持家务日夜劳心。还不如做个自由自在的鬼呢。这样,我可以永远陪伴在弟弟身边,可以每天看到你,一辈子不离开你,直到你百年,我们又会在一块了。”
听她说完,那珠儿也说,“是啊,哥哥,我和姐姐都不去托生了,我们这样在一块,该有多好。我可以陪你看书,听你讲书中的故事给我听。我还可以给你唱歌,弹琴,跳舞给你看。为什么要去托生啊,不,不去了,我们就这样吧,明天,我们一块陪你上岸。”
听她们这样说,瑞兴不觉笑了起来。“快不要再闹了,我的傻姐姐、妹妹。什么事情都有天数,岂是人力可为的。如今,你们的劫数已满,正所谓苦尽甘来,再不要胡思乱想了。你们这一去托生,说不定就成为哪家的小姐,以后做了夫人,会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呢。留在阴间,哪里有天日,得到哪年哪月才是头啊。来来来,我们快把这酒干了,说不定你们转世为人,我们还会有缘相会的,只不过我们都不会知道,还有过今天的事情罢了。”
听瑞兴这样一说,那珠儿急忙说,“真的么,哥哥,我们还会相见么。可到那时,我们还到哪里去寻找你啊。你在骗我们,今天这一别,还那有再见的道理啊。”说着,珠儿又哭了起来。此时,那翠儿却不再哭泣,她也说道,“妹妹,不要再哭了,弟弟说的对,托不托生,我们自己说也不算。是的,看来这些事情原本就是定数。要不是那日弟弟在试剑石那里试他的宝剑,我们哪里会能认识弟弟呢。”
提到那天的事情,珠儿突然想起了奶奶,“是啊,这些的确都是天意,但不知道我们的奶奶现在如何,也不知道她托生到了哪里。你们说说看,现在的奶奶,是不是已经成为了一个小孩子呀,一定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呢。”珠儿这样一说,大家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们同时想到,“是啊,人生可能就是这样的。生生死死,死死生生,有谁会知道,自己的前生是个什么样子呀。”
“是啊,姐姐,妹妹,我们本来就是阴阳两界,却有缘相识,这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了。我们有缘无份,虽然相爱,却无缘结为夫妻,这些看来也是定数了。今日一别,我们还不知道前途怎样。现在看来,我们的皇上是位明君,可是却不知道后来怎样。我这次虽然已经走上仕途,我也知道,前途坎坷,不知道今后会遇到什么事情。只是姐姐妹妹尽管放心,我登岸后,将官事处理完毕,立即去那城隍庙,替你们陈述冤情,你们很快就去托生了。不知道你们还记得么,”说着,瑞兴从衣袋里掏出两只手镯,“啊,”珠儿惊讶到,“哥哥,那不是我的手镯么。”翠儿也看到了,其中一只,正是自己所赠。
接下去瑞兴说到,“是啊,这两只镯子,我将时刻把它放在身边,作为我们永久的纪念吧。”说着,瑞兴却也儿女情长起来,竟然掉下了眼泪。他们这里说着话,饮着酒,不觉已是半夜十分。因为天气晴和,船又赶上顺风,所以一路行驶的很快,用不到天亮,他们的船就要靠岸。
此时,瑞兴的随从进来报告,说是刚才接到信息,那苏州府,带着府衙一干人等,在岸边等候,要迎接巡抚大人。并说他们已经将巡抚衙门收拾好,已经将老夫人从老家接到衙门去住。瑞兴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既高兴,又是感慨万分。是啊,这么快,他们就得到消息,看来当官,确实和老百姓不一样啊。他们是怎样知道自己的家乡,连老母亲都给接来呢。想到要见到自己的母亲,心里哪有不高兴的,可是要那些官员来迎接自己,却是瑞兴所不愿的,因为他从来不愿张扬。又一想,也没有办法,这官场就是这样么。
听说船就要靠岸,这边的珠儿和翠儿不得不来道别了。又是一番儿女情长的话语,姐妹二人与瑞兴洒泪而别,那份真情,自不必说。接着见她二人,拥上来,抱了抱瑞兴,眼睛含着热泪,转身一道青气,离开了这艘船。不一会,就踪影具无。瑞兴望着那股青气消失,心里默念着,“姐姐,妹妹,祝你们好运。”他看着那手镯,一种十分感伤的情绪,油然而生。他叹了口气,走回了船舱。
果然,天还没有完全亮,船就靠了岸。瑞兴出来一看,只见岸边灯火辉煌,苏州府的大小官员,差不多全到了。弃舟蹬岸,大小官员全围了上来,自是一番客气,那官场上的事,就不必说了,实在俗气的很。这样一折腾,整个上午就过去了,午宴过后,等到瑞兴回到巡抚衙门,又已经是掌灯时分了。
见到母亲,瑞兴十分高兴,那老人家,更不必说。三拜九叩的大礼行过,瑞兴换上便装,这才坐到母亲身边。母亲看着瑞兴,心里高兴,眼睛里却流出泪来。母子二人,有说不完的话语,都是些离别之情。提到表哥,又是一番伤心。瑞兴告诉母亲,这次皇上,特别吩咐京中大理寺,将父亲的卷宗调去。父亲的冤案,得到了彻底的平反。这个消息,无疑对母亲来说,是最让她高兴的。
分别半载,母子们自是有说不完的话语,直到半夜时分,母亲见儿子确实疲劳了,这才吩咐他去休息。瑞兴的房间,早已经准备好,这些,都由家人安排妥当,什么也不用瑞兴去操心了。
躺在床上,瑞兴的心才稍稍平静下来,可他却睡不着了。他想起了冬梅,想起了翠儿,珠儿。猛然间又想到了突然来到身边,又突然离去的李素洁。夜,静极了。家人们劳累一天,也都分别去休息了。可此时越是安静,瑞兴的心越是浮想联翩。远处,传来街上更夫们报更的梆子声,已经是四更了,窗外的那轮圆月,也已经偏西,瑞兴还是难以入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