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兴听完翠儿和珠儿的叙述,真是怒火添膺。他万万没有想到,李世同竟然是个女子。他自己感到,这真是受了奇耻大辱。这在他十六岁的生涯中,根本没有接触到,也根本没有想象得到的事情。这些事情在四书五经里也没有提到,这,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呀。
更让他想不到的,自己受母亲之命,赴京城考试。因为今年皇上要举行殿试,他可是这临安,(当时是杭州府)的第一名,通过殿试,他要荣登榜首。他万万想不到,在这苏州地面,竟然出现了这等事。
一切事情都叫他感觉奇怪,这是他从未遇见过,或者说从未听说过的。现在,偏偏叫自己遇见了。他本不相信,世界上竟有鬼神一说,可现在,自己也说不清,到底谁是鬼了。他少年的心灵,怎么会去相信这些呢。但那李世同,明明是个风流倜傥的少年公子,听翠儿她们说,那是个少年女鬼。有这等事么,他甚觉奇怪,甚至有些怀疑那些分明冒着生命危险,救过自己的那些人了。这一切,缠绕在自己的脑海之中,使他百思不得其解。
珠儿见他沉默无语,这时说到,“哥哥,我把过去父亲的衣服找出几件,你先穿了,把你的脏衣服换下,我好去洗。”说完,将她手里抱着的衣服放下,对翠儿说到,“姐姐,我们先去里屋,叫公子将衣服换上,我们再来。”说完,那翠儿随同珠儿,转身到了里屋。
见她们姐妹进去,这里瑞兴急忙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放在了椅子上,然后,拿起珠儿找出的衣服,试着找出几件合身的,将自己穿的衣服换下。他刚换完,翠儿和珠儿走了出来,珠儿笑吟吟的说,“哥哥这样一看,漂亮多了。”说着她抱着瑞兴换下的衣服,又进入里屋。
看见妹妹进了里屋,这里翠儿说到,“哥哥是不是饿了,我去弄些饭菜来。”“饿现在倒是不怎么饿,只是请姐姐告诉我,我们现在是哪里。哥哥既然已死,现在落得连尸体都不见了,我可怎么去向母亲交代呢。而且,我也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我还要赴京考试,这次如果错过,还需三年,才有机会。还请姐姐帮助我,想什么办法,早日到达京城才是。”
瑞兴自己知道,自己的船没了,哥哥也不见了踪影。叫她们说,哥哥是被那李世同所害,自己所有进京的费用,也全没有了。现在,虽然到了翠儿、珠儿的家中,但自己,毕竟是同她们萍水相逢,人家又是女孩子家,看样子,她们家里,并不富足。此去即便是走旱路,也是数千里地,费用也不会少的。常言说,“有啥别有病,没啥别没钱。”一分钱也会难倒英雄豪杰,到了如此山穷水尽的地步,瑞兴还能怎么办呢。想到这里,他还哪有心情吃饭呢。想把这些告诉她们姐妹,毕竟,他们还不是特别熟悉,瑞兴哪好意思开口啊。而且她看到,人家对自己这样热心,万一拿不出钱来,也让人家不好意思的。
他的心思,那翠儿哪里能明白。女孩子家,只要自己心爱的人在自己旁边,就比什么都高兴了。确实,虽然与瑞兴接触不是很长时间,但那翠儿,已经深深地爱上了眼前这位弟弟。爱归爱,翠儿也知道,自己不是人类,阴阳是不能结合的,决不能因为自己的爱,伤害弟弟。因此,她已经决心,把自己这份爱,深深的埋在心底。见瑞兴此时不说话,心想,看我,今天是怎么了,哪有“杀鸡问客”的。她知道,妹妹出去,是为弟弟洗那脏衣服去了。因此,她为瑞兴斟上茶水,不再问什么,就到厨房里,准备饭菜。
见她们姐妹都不在眼前,瑞兴思前想后,真是百感交集,这两天来发生的事,一幕幕的出现在眼前。他不敢相信,难道那“外婆所说的,都是真的。自己真的上状元的命,这些牛鬼蛇神都要来找自己的麻烦么,自己该怎么办呢。
时间慢慢过去,大约有一刻了,珠儿已将那脏衣服洗完,翠儿也将饭菜做好,他们共同吃了也不知道是早,还是午饭。本来翠儿的厨艺还是很高的,不见她有什么,可做的饭菜,居然是苏州地方的特色菜。瑞兴因为心中有事,所以吃到嘴里,居然没有品出什么味道。珠儿,翠儿,平时都很活泼,大概是因为瑞兴的缘故,还是想到刚刚离去的奶奶了,她们竟然也沉默起来。
吃过了饭,翠儿去收拾碗筷,这里珠儿却沉不住气了,“我见哥哥有些不高兴,不知道哥哥是为了什么事情啊。其实表哥已经被那李世同所害,你再想这些,也是无济于事的,倒不如考虑考虑,现在自己应该怎么办呀。我想,哥哥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尽快赶往京城,参加殿试要紧。只要哥哥考了状元,回到这里,那么,任何鬼魅都会敬你几分的,她们不但不敢来迫害于你,就是我们的冤仇,也会得以昭雪了。我们在这里,就是在盼望这一天啊。”
听了珠儿的话,那瑞兴叹了口气。“咳,我何尝不是这样想啊。只是妹妹请看,你也知道的,我现在除了身上穿的这身衣服,和带着的宝剑,已经别无他物。此去京城还有数千里地,我还怎么走啊。”
听到这里,那珠儿竟“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啊,原来哥哥是为此事发愁啊。却是为了去京城,没了盘缠么。哥哥放心,银钱是不成问题的。不瞒哥哥说,我们这里的银钱足够哥哥用的了。”
听珠儿说这些,那瑞兴十分惊讶。“什么,妹妹你说你有钱么。不要来骗我了,外婆活着时已经对我说,你们就是因为是孤魂野鬼,清明了,鬼节了,没人给你们送纸钱,所以你们的日子也不好过的。妹妹不要安慰我了,我不会给你们添更多麻烦的。好在这里离我们家乡临安不是很远,我回去再来,还是来得及的。只是见了母亲,我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母亲将我们拉扯这么大,哥哥突然没了,她老人家,不知要多么伤心啊。”
听完瑞兴这些话,那珠儿不觉也悲哀起来。“哥哥如果是为这些,我就没话可说,但是我觉得,哥哥还是先不要回去为好。这些事情也不能告诉伯母,免得她老人家伤心。待等哥哥高中回来,报了这里的冤仇,再对伯母说这些事,岂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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