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兴没有出过远门,更不用说京城了。他不知道京城是什么样子,考状元,求功名,也不是瑞兴的本意。但他是个孝子,必须听母亲的,母亲叫自己做什么,自己就应该做什么。因此,母亲要他进京赶考,他是必须去的。因为母亲,就等着他这一天呢。可现在,现在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瑞兴不敢再想下去了。因为他还不知道自己现在哪里,是生是死。不知道现在所在的地方,是阴间还是阳世。刚才那一阵,他真后悔,他又想起那一红一绿,两位少女,和那躺在血泊中的老婆婆。难道那老婆婆,真的是自己杀的么,如果真是,那自己应该给老婆婆尝命的。可是,这样一来,自己的母亲的,母亲生养自己一场,不是什么都落空了么。那么自己,岂不是这世界上最不孝的人了么。想到这里,瑞兴再不愿想下去,那老婆婆,也不是自己伤害的。
瑞兴在那里思来想去,忽听“吱扭”一声,象是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一道微弱的光线从响动处传了过来。那光线虽弱,但毕竟长时间在黑暗处,瑞兴还是看的很真切。
确实是个房门,在门口,出现了一男一女,女的在前,男的在后。是个美丽的少女,这名少女,年龄同刚才瑞兴见到的那红衣少女相仿,也就是十五六岁。但是,长的清丽脱俗,世上少见。只见她上身穿一件藕荷色绣花小袄,杏黄色长裙,遮住了她修长的双腿。一头乌黑长发,在头上挽了两只抓髻。额头秀丽,鼻梁挺拔。两只会说话的眼睛,初月般的弯眉,长长的睫毛,处处显示着青春,靓丽。她可能也看见了瑞兴,稍显羞涩、扭捏。
紧跟在她后面的,确实是位中年男子。四十左右年纪,仪表非俗。高大威猛的个头,却是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容。房门打开,那少女首先走了过来。她熟练的“嚓、嚓”两声,嚓着了火镰,顺势点着了放在案头的油灯。在瑞兴看来,那油灯是那样明亮,那样亲切。因为他经常是挑灯夜读,母亲经常过来,为他挑亮那暗下去的灯火。
灯光一亮,瑞兴看清了室内的一切。原来这是一间不算大的房间,房间却没有窗子,如果不打开房门,果然是一丝光亮不会有的。再看自己,果然是坐在一张床上,床的对面,是一张古色古香的长几,长几的两端,放了两把古色古香的椅子。在另一边,放着一架梳妆台,放的全是女孩子用的胭脂、香粉之类,中间放了一面铜镜。和那里及不协调的,是放着一把宝剑。瑞兴仔细一看,“啊”,那不正是自己的“玉泉”剑么。
瑞兴见他们进来,连忙从床上站了起来,对他们深深的一躬,算是行礼。突见那少女抿嘴一笑,没等瑞兴开口,她却先发话了,象个熟人似的,问道,“公子醒来了,快来见过我爸爸。”姑娘说的没错,可是瑞兴连这位姑娘也不认识呀。可此时,他不得不按照姑娘的意思,首先问候那中年男子了,“啊,见过叔叔。”那中年男子,却是从进门时开始,就仔细打量着瑞兴。此时见他两眼笑眯眯的,看了看瑞兴,又回过头看看女儿,好象对瑞兴有极大的好感。
听见瑞兴叫他叔叔,他高兴的摆了摆手,“来来来,公子快请坐。”说着,他指了指那长几旁边的椅子,然后,自己在另一端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瑞兴见到他们父女,就说不上来的产生了莫名其妙的亲切感,因此,听那男子一说,他也不客气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见他坐下,那中年男子立即吩咐女儿,“冬梅,快去给客人泡茶。”听爸爸吩咐,那少女立即轻盈的转身出去了。此时,瑞兴不但口渴了,而且肚子也确实饿了。此时他才想起,自早晨在船上吃完早饭,到现在,也不知过去多久,自己还粒米未进呢。可刚见面,还不知道祸福,他哪好意思开口说没吃饭呢。
女儿出去,那中年男子开始问话了。他首先问了瑞兴是哪里人氏,今年多大年纪,家中都是何人,因何到了这里。瑞兴见那男子可亲,因此,没有丝毫隐瞒,都一一做了解答。那男子听完瑞兴介绍,心中若有所思,不过,并没有漏出丝毫痕迹。至于因为什么来到这里,瑞兴叹了口气,说道,这可就一言难尽了。接着,瑞兴就把自己奉了母亲之命,要去京城赶考,结果走到苏州府,渡船受阻,自己同哥哥趁此机会游玩苏州山水,不想在试剑石试剑,结果引来事端,直到现在,自己还不知道在哪里等一系列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在他说这些过程的时候,那冬梅早已从外边端了茶过来,为他们斟上。待听完他的叙述,没等爸爸开口,她就接过话来,“爸爸,先不说这些了,还不知道公子吃过饭么,想必肚子早该饿了。”“是啊,是啊,还是我女儿心细,我怎么忘记了,想必客人还没有吃饭,那就先让我女儿为我们做饭吃,看看我女儿的手艺如何。”冬梅听爸爸说完,就走了出去。
女儿去准备饭菜,这里瑞兴他们开始闲聊。那中年男子又问了瑞兴一些闲话,比如都读了那些书,还学了什么。至于他们是谁,这里又是什么地方,瑞兴见人家没说,他也不好意思再问。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冬梅就将饭菜端了上来,放在了长几之上。瑞兴见是两荤两素,四个小菜,还有一小盆米饭。饭菜来了,那中年男子起身对冬梅说道,你在这里先陪客人吃饭,我到了练功时间了,吃完饭你就安排他休息。时候不早,有些事情明天再说吧。接着他又起身同瑞兴告别,说了几句客气话,就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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