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想立即冲出去,去同他相认。可是,她还是没有勇气那么做。并不是因为怕什么黑白无常,她并不在乎什么了。她主要是怕认错了人,那该多么不好意思。再说,两千年的隔绝,见面也有些生疏了呀。
两千多年,自己的丈夫不知道应该有多少次生死轮回了,不知道应该有多少代后人了,他能向自己这样,一直没去地府,一直没去托生么。不,不会的。那么,那个挂着自己荷包的人是谁呢。也许是他的后代,是他把这个传给了后代子孙么,她无法再想下去了。今天这件事,真正有点让她百思不得其解了。
这、这该怎么办。这位夫人竟一点主意也没有了,这要是自己的儿子在这里,那该有多好,他就可以上前问个究竟了。怎么办呢,不、这次决不能再错过了,自己一定要上前问一问。这次如果错过机会,说不定还要等上两千年啊。
看着那股猛烈的旋风就要来到眼前,就要从自己的眼前刮过,这次错过了,也许永远不会有机会了。她不能再忧郁了,她必须走出来,即便是认错人,也没什么关系。都这么大年龄了,还怕什么呀。可是毕竟,毕竟两千年啊。
她从未这样忧郁过,两千多年时间,她带着自己的儿子相依为命,在这荒山野岭的孤坟中,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她都熬过来了,难道这次,这次真的是他么,难道他也没有去哪里托生么,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可是她怎么看眼前这个人,他的气质也不象自己印象当中的丈夫啊。
不,不管怎么说,她一定要问一问,问问总没有错吧。想到这里,她如同回到少女时代,满脸羞涩的在大山石的后边,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用手抿了抿有些凌乱的头发,就要从躲身处走出来。可就在此时,又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她眼看着那位走在小鬼们中间的、那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突然仰面朝天的倒在了山上的雪地中。
她急了,不顾一切的走到近前。
那股旋风不再前进,停在原地旋转个不住。如果是人,就看不清旋风中的一切。可同样是鬼,当然会看清了。当总管的夫人走过来时,天赐的魂灵已经跑到自己的身体里面,留在这里的,只是那假的判官的躯壳而已。
这一切,不但夫人不知,就连随同来的黑白无常、那些鬼卒们也不知情的。大家都以为是真的出了事,判官出了毛病了。黑白无常和小鬼们都慌了手脚,啊,这可怎么办啊,他们一时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黑白无常蹲下身子,喊着判官爷,想把他叫醒过来,因为他们知道,判官是不会死的啊。判官的生死,是必须有天庭来判定的。他又没犯什么错误,怎么会突然死去呢,这里一定有什么问题了。
就在这些鬼卒们不知所措之时,夫人赶了过来。因为她惦记那只拘魂袋,(在她眼中,那依然是荷包)她不顾一切的来到近前。
见到这位夫人,那黑白无常和小鬼们都大吃一惊。因为在这大白天,在地府鬼吏面前,突然出现一个野鬼,那可真是匪夷所思了。这是开天辟地从未有过的事啊。那黑白无常立即起身,哗楞楞手中铁链一抖,就要向夫人的脖子上套。当然,这都是他们的习惯动作了,夫人却不知情。
见那铁链来的好快,夫人忙举手一搪,只用出三分力道,那铁链就被搪开,而且震得黑白无常握铁链的双臂一麻,黑白无常大吃一惊,正要发火,却听夫人微笑着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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