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在这点上,就连姜泽都不能例外。正如她方才所说,做皇帝的,三宫六院乃是常态,事实上,不仅当皇帝的如此,就连寻常百姓家也是如此。
不同的是,普通百姓家的妻妾能涉及到的权利纷争比皇家要少。可这少,并不代表没有,争宠,争首饰、争着诞下子嗣、争管家权多捞点油水,实则又有多少差异?
不过是皇宫中争的更加激烈,斗得头破血流动辄涉及生死罢了。
而她与曹国公府并无太深的感情。
若说鹿城的那些年,曹国公府还是她的家,曹奎和刘夫人还是她的父亲母亲,她对他们有着天性的孺慕和依赖,那么,等她到上京城后、在她与姜泽的婚事尘埃落定之后,这些感情是一日不如一日。
时至今日,漫长的光阴,几乎将她对家人的温情和期盼全都粉碎消耗干净。当然了,也不是说曹国公府就真的没有值得她惦记和牵挂的人。
这个人便是她进宫时年岁尚小的曹芳霖。但人心总是在不停变化的。尤其当你数十年如一日的挣扎在深宫中,见惯了尔虞我诈,经历多了生死,再柔软的心肠,也会变得冷硬起来。
也因此,曹芳华一直清醒,大多数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孤家寡人——娘家和夫家面上和气,实则相互算计相互对立。
没事的时候,她这个平衡双方利益的棋子自然安稳无虞。一旦撕破脸皮,夫家就不说了,那是只认利益的,随时都能舍弃她,甚至在没事的时候,已经算计着要舍弃她。
至于娘家,她多年无子,娘家已经对她失望透顶,若真的出事,压根就不用多想,便是只为了维系曹家血脉这条,也会毫不犹豫的舍弃她。
这样的生活她早就过够了,也早就有心理准备,所以,无论姜泽有多少女人,无论后宫的格局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她都没什么好难受的,也不会像映梅映雪担忧的那样。
映梅和映雪从小跟在曹芳华身边,对她的一言一行再了解不过,闻言心下皆是一个咯噔。
“是奴婢不好。”映梅忍不住红了眼眶,便是她早就清楚接下来的形势,还是忍不住为曹芳华感到委屈,顿了顿坚定道:“可奴婢不悔,娘娘的心思奴婢清楚,奴婢也知道娘娘并不在意,但接下来的路咱们还要走下去,并非漠视和视而不见,事情就真的不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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