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寅时的时候,秦老太君哼哼唧唧的醒了过来,却是没说几句话又睡了过去。
夜色漆黑,小院背靠着竹溪山,到了后半夜里便显得格外安静,只能听到风吹竹林发出的沙沙声。院子里伺候的人不多,秦宁馥给睡得昏昏沉沉的秦老太君掖好被子,携了秦宁馧与秦宁馨一同出来,她面色苍白神情疲惫,眼角眉梢却全是冷意。
花厅里一灯如豆,好半响后,秦宁馧才噘着嘴气鼓鼓道:“大姐,难不成咱们真要按照那人所说的去做?万一这人说的都是假的要怎么办?就算是真的,事情也未必能成。倘若事情成了还好,大不了咱们找地方将曾祖母安置好,可若是事情没成……”
余下的话她没说下去,可她不说,秦宁馥与秦宁馨照样明白。
若是这人的话全都是假的,莫说是拯救秦家了,就是她们自己也活不了。再说就算是真的,事情也跟秦宁馧说的一样,未必就能帮助她们达成所愿。可事已至此,她们还有别的选择吗,万一事情成了呢?
秦宁馥抿了抿唇,云袖下的指甲险些刺破掌心,心里更是火烧火燎的刺痛,屈辱,愤怒、绝望、忐忑,兴奋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秦宁馨的视线在大堂姐与二堂姐面上游走了一圈,怯怯道:“二姐姐说的固然有理,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便是那人真是诓骗咱们的,咱们也没的选择。”
“你就这么想死?还是屈辱的去死!”秦宁馧本就一肚子火,闻言不由柳眉倒竖,说出的话跟刀子似的,“若真按那人所说的去做,与咱们落在尹卓手中又有什么区别,到头来不过是用清白名声去换!”
“二姐姐……”秦宁馨的身体小幅度瑟缩了下,波光盈盈的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雾,半低着头小心翼翼的瞧向秦宁馧道:“二姐姐,你别生气,我,我只是不想秦家就这么没了。祖母的情形你也看到了,虽然那人说祖母是年岁已高才会昏迷不醒,可,可到底如何,咱们也不知道,大夫也是那人请来的。”
早在前往西海郡险些被辱之后,秦宁馨就琢磨着见上姜泽一面了,如今好不容易得来了机会,尽管那人的话不可尽信,秦宁馨却并不愿意放弃。
她与姜泽早就相识,便是那人说的全是假的,那又如何?眼下大房惹了祸端,正该二房出头,有秦家的产业作为支撑,难不成姜泽还能直接将她舍了?
毕竟是一国帝王,手掌天下大权,而启泰在四国中实力最强,便是北戎与大夏南疆都要靠边站,有这样一个夫婿难道不好?当然了,姜泽在后宫有许多美人,可谁让他是皇帝呢?越是出色的男子,就越是引人瞩目,姜泽拥有许多美人,难道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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