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柚斜依在临窗的美人榻上,神色有些呆滞,春茗拿了个手炉塞进她怀中,担忧道:“二小姐,今日太阳正好,园子里已经有花开了,要不奴婢伺候您出去走走?”
话说春茗是真的忐忑,孙氏之死,蔚柚不知详情,但她心中却是有数的——孙氏死前,曾旁敲侧击问过她的身份,她当时没正面回答,只说会好好照顾蔚柚。
彼时孙氏已经非常虚弱,静默着看了她好半晌才道:“你这话是因为对柚儿衷心,还是因为你背后之人吩咐?”
她至今记得孙氏目光中的专注与脸上的笑意,回答道:“姨娘,这不是一回事吗?”事实上就是这么回事,无论她到蔚柚身边的初衷如何,总归主子从不曾说过要对蔚柚不利。
且她到蔚柚身边,也不是为了监视她,而是因为二房的主子不多。蔚桓,陈氏与孔氏身边人手充足,贸然插进去得不到重用,自然也就得不到更多消息。
至于孔氏的三个儿子,平日里需得进学,且孔氏向来严防死守,想插进去同样不易。两个姨娘身边就更不用说了,唯一容易些的,也只有年岁相当的蔚柚。
蔚柚当时已经改变许多,自家主子对她并不讨厌,于是到蔚柚身边,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而她习武时日尚短,身上并无内力,看起来也其貌不扬,蔚桓与陈氏孔氏没注意到她,自然不会对她生疑。
谁料最后会被孙氏看穿?孙氏与她一番对话之后,最终只说了三个好字,当夜便悄无声息的去了。等到翌日被丫鬟发现,身体已经僵硬。
蔚柚闻言回头看了春茗一眼,神色还有些恍惚,“不用了。”再暖和的阳光又有什么用?她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垂眸摩挲着手中的暖炉轻声道:“春茗,我现在真的是一无所有了,你会一直跟着我么?”
因她一直低着头,春茗并不能看清她眼中的神色,不由得心里有些打鼓,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孙氏死后,蔚柚一直非常沉默,大部分的时候都在发呆,她到现在,仍不知蔚柚对孙氏之死知道多少,又会不会怪罪于她。
但她想,蔚柚应该是知道一些的,因为知道,所以选择沉默。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就在她思忖间,冷不丁蔚柚已经出声,且扭过头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似乎容不得她有半分闪躲。
春茗抿了抿唇,低下头道:“二小姐想让奴婢一直跟着您?”理论上讲,这并不是她能决定的。先前到蔚柚身边,谁也没想到短短时间内,蔚桓会从蔚柚身上下手,也没想到孙氏会死。倘孙氏不死,她自然会一直留在蔚柚身边,兴许到她嫁人生子都不会改变。
“罢了,你也不必答了,你想说的我已经知道。”蔚柚收回视线,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落寞,“我现在不过是个孤儿,除了你也没有别人,谁还会愿意跟着我?”
话落,似是想起什么,又道:“咱们在这府里大概也呆不了几日了,你可愿意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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