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有了朱嬷嬷几人回来的事情,秦羡渊对于掩藏自身心思与实力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但被怀疑与被抓个现行,其意义是截然不同的。若说让秦绦直接带人走大道前往天堑,秦羡渊还可用营救秦老太君几人来作幌子,那余下的八百来人,又该如何解释?
不过是商贾,就算秦家巨富,在两国开战时,你带着千余装备齐全的队伍,出现在交战区域,又安的是什么心?姜衍很明显已经跟蔚家军穿同一条裤子,到时候落到蔚家军手里,只怕跳进南岭江都洗不清了!
而尹卓的目标是绩溪郡,眼下虽有那木达与秦绶亲自出马,又有秦绦策应,却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于是秦羡渊脑子里乱糟糟的,既担心被蔚家军追上,又担心那木达几人事败被尹卓抢了先,只能下令队伍加快速度。
姜衍收到鸣雨的第一封传信时,麒麟卫才刚进入菊山县,粟米与明溪几人前去捉拿周禹还没消息,姜衍分身乏术,当即便修书与蔚蓝,直接让蔚蓝看着办,并附带了菊山县被屠的最新消息。
蔚蓝看完后半天不曾言语,直接将消息递给了郧阳,郧阳看完后又递给了听涛听雨。
“主子……”蔚蓝处理事情虽不避讳几人,却是极少直接将消息给几人看。郧阳张了张嘴,脸上神色一冷,当下红着眼看向蔚蓝,“主子想如何做?”
纸条上只寥寥数语,听涛听雨看完后也是面色猛地一变,有愕然有震惊,浑身杀气腾腾的。三人几乎同时看向蔚蓝,就见蔚蓝面上半丝表情都无,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蔚蓝心里远不如几人看到的平静,有战争就有牺牲,有牺牲就有伤亡……她垂下眼睑握了握拳,悲伤与愤怒像是利剑般铺天盖地而至,让她嗓子眼里发干,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可悲伤与愤怒是最无用的情绪,对形势不会有半分好处,她微微抬眸看向几人,嗓音干涩低沉道:“先别着急。”菊山县百姓被屠,已是既定的事实,便是急也没有。
且她方才一共收到三分信,除了姜衍从菊山县送来的消息,另有季星云、韩栋与蔚池的。按照紧要程度,她率先查看了姜衍的信。姜衍才离开麻城不久,若无至关紧要之事,绝不会短短时间就传信过来。
事情果然如她所料——早在姜衍离开麻城之前,二人就曾设想过尹卓前往菊山县的目的,也想过百姓会受到波及,甚至想过尹卓会发狠屠城,但始终抱着几丝希望。
时下之人爱重名声,但凡有野心的,哪个不是将自己塑造成德才兼备才干卓绝的形象?便是威望与资历并重的老将,得胜后想要坑杀俘虏,尚且需要顾及名声,又何况尹卓只是个败军之将?
尹卓哪来的底气和胆魄?除非他已经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没再打算过回到大夏,但这可能吗?尹卓怎么就下的去手,不仅下的去手,还只带了三百余人就敢往云雾岭方向而去。对于尹卓会翻越云雾岭通过坳谷前往绩溪郡一事,蔚蓝与姜衍同样有所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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