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是兰富强并非姜泽的人,他原就对这批粮草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又或者,针对这批粮草,他还留了别的后手呢?”说白了,就算兰富强把粮草截下来,也只能便宜了姜泽或是尹尚,并且会在明面上得罪老爹与姜衍。
而事实上,这批粮草无论如何都送不到北戎,他又何苦吃力不讨好?若她站在兰富强的立场上,还不如做出全力以赴的假象,再传信给尹尚或是尹卓,自己则可以完全撇的干干净净。
“哈哈哈,郡主当真聪慧过人,属下也是这般想的!”朱定滔朗笑出声,眸中散发出积年老将该有的锐利,“假设兰富强是拓跋珏的人,那么,无论是姜泽、蔚将军还是王爷,更甚至尹尚和尹卓,这些都算是兰富强的敌人。这批粮草的归属到底如何,兰富强并不会太过在意,更甚至,他会巴不得咱们与尹尚尹卓打得你死我活才好。”
“也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了。”蔚蓝陷入沉思,“眼下兰富强在明面上还是姜泽的人,为了不曝露身份,姜泽有令他不得不从,但他又真的很希望启泰与大夏打起来,所以,这命令到底怎样去执行,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此外,他除了不想在姜泽面前曝露自己的身份,应当也是不想在我爹与睿王面前过多曝露自己,于是便迂回行事,干脆派出王起做做样子。
便是最后事败,他连自家小舅子都能搭上,姜泽就算怪责于他,在大夏与北戎对启泰出兵的同时,估计姜泽也分不出精力来对他如何了。且看在孔志高的份上,姜泽也不会轻易对他生疑。更何况,他完全可以在做出这个决定的同时,悄悄传信与尹尚,借助尹尚与尹泽的力量来达成所愿,便是无法达成,蔚家军与尹尚尹卓的仇怨也会加深。”
说到这,她皱眉看向朱定滔,“而我爹与睿王若是并不清楚拓跋珏与孔志高早就暗重勾结,大约只会以为兰富强对姜泽忠心耿耿,并不会怀疑他另有其主。如此,咱们若一时半会儿不曾对他出手,他完全可以蛰伏起来,等到关键的时候,再给咱们重重一击。”
当然,后面这点,还要建立在她和姜衍不曾发现孔志高与拓跋珏早有猫腻的前提之下。可遗憾的是,两年前她与姜衍就已经发现端倪。所以,兰富强若是真打着在自家老爹与姜衍面前瞒天过海的主意,显然是不能达成了。
“至于兰富强会让王起出兵,有王氏与他夫妻不睦的事情在前,这也不难理解。”朱定滔颔首,笑着道:“郡主大概不知,王老员外已经年迈,又只得王氏与王起这一儿一女,王起如今虽育有两子,但两个都年岁尚小,若是王起身死,兰富强若想将王家的家财收入囊中可说易如反掌,便是数个十五万石的粮食,也是绰绰有余。”
“这么说,兰富强应该是拓跋珏的人了。”蔚蓝闻言点头,随后轻叹道:“这大约就是中山狼与东郭先生的故事了。”可凡事皆有因果,蔚蓝连自己的事情都没理清,自然也没心思去同情他人。
与蔚蓝的想法不谋而合,朱定滔笑得很是灿烂,“所以属下决定来个出其不意,既然兰富强欲走走过场,属下索性成全他,赶在王起带人到达坳谷之前在礐山设伏。”至于兰富强是不是真的卖了消息给尹尚或是尹卓,朱定滔并不太过担心。
别人不清楚西北镖局的底细,他却是清清楚楚。只要押粮的队伍顺利进入塘坝县,尹尚和尹卓想把粮食叼走,这几乎是没可能的事情。退一万步说,就算没有西北镖局,也还有蔚家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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