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太监循声望去,这才看清站在蔚池身侧的少女,他心下一转,便知这是蔚池的长女——正是那传出死讯后才捞了个郡主封号的蔚大小姐。
“奴才见过流云郡主,”他笑着点点头,朝蔚蓝施了一礼,正欲开口,就听蔚蓝已经继续道:“公公也不必为难,正如我爹所说,皇上美意,做臣子的本不该拒绝,可奈何我爹早年在战场上落下不少暗疾,前不久又才中了小人奸计遇袭重伤,眼下实在不宜颠簸,也受不得寒冻。若公公真担心不好跟皇上交代,不若再让人换个轿撵来?”
你不是说回去无法交差吗,那就给你机会弥补,再抬个轿撵来!
蔚蓝面上笑容亲和,语调柔和清晰,声音不高不低,可语速却极快,直让十丈范围内的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蔚池几人的出现本就引人注目,蔚蓝话音一落,周遭不可避免的想起细碎的议论声。
那小太监见状,额头上冷不丁冒出一层细汗,原本蔚池的拒绝,就已经把皇上的用意点出来了,只是话说得委婉,倒也并不太引人注意。
可蔚蓝的话就直白粗暴多了,不仅点明了皇上的用意,更是将蔚池身上的功勋与身份也抬了出来,蔚池多年来一直驻扎边关守卫疆土,会落下一身暗伤也是为了保护一方百姓,可就是这样一个为国为民战功卓著的一品将军,前不久才身受重伤,若皇上真的有心关照,又岂会考虑不到蔚池的身体因素让人抬了个肩與来?
更甚至,蔚蓝还提到蔚池是遭了小人算计,小太监原本就是承运殿的人,还得叫桂荣一身干爷爷,皇上对镇国将军府的态度,早就不是什么机密事,蔚蓝这话,不等于直接将皇上也骂了吗!
他妈的,谁说蔚大小姐只是个胆小如鼠的?敢直接打皇上的脸,这胆子已经肥得没边了!
倘若他当真依了蔚蓝所言,让人重新去抬轿撵,那就是承认了皇上行事考虑不周;可若是他不去,那便证明皇上的心意不过是说说而已,甚至是故意想要折腾蔚池。
小太监只觉得自己是被架在火上烤,垂着头一时呐呐无声,周遭的命妇闺秀与朝臣也纷纷朝这边投来打量的目光。
蔚蓝见状视若无睹,她扬了扬眉,对那小太监道:“公公可是为难了?想是皇上节俭,这宫中已经没了轿撵罢?如此便算了,只这肩與,我爹是万不能坐的,还请公公回去代臣女和爹爹谢过皇上。”
宫中怎么可能没轿撵呢,不说别的,上京城有几家身份尊贵的老封君,皇后娘娘就是打发人用轿撵来接的,可蔚蓝这话,已经将他的后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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