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分家之事,原本就困难重重,如今蔚池来了这么一出,她根本就完不成蔚桓的嘱托,而蔚桓昨夜才千叮咛万嘱咐,若她连原本该分得的三成家产都保不住,蔚桓必然将气撒在她身上。
她与蔚桓的关系本就已经陷入僵局,若是在此基础上,让蔚桓发现她还偷偷昧下了四家商铺,且不说蔚桓会如何对她恨之入骨,便是陈氏,也不会轻易放过她;此事过后,她就算还能活着,下场也是生不如死!
孔氏这会是彻底失了冷静,她心中恨极怕极,生怕被陈氏与蔚桓发现端倪,这才会将罗列着她罪证的账目全都撕碎,就好似这般,便能将她曾经做过的事情抹得干干净净。
也不理会几人的视线,孔氏沉默了一瞬,将包在掌心的碎屑轻飘飘扔在地上,随即拧眉看向蔚池道:“大哥这是何意?盘账就盘账,盘出这一堆莫须有的东西给弟妹看,又到底是何居心?难不成大哥以为,二房今日没有当家人在,就能被人随意欺辱了去?如今二爷还在接待三国使臣,大哥为难我与母亲,说出去了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关键时刻,陈氏的名头,也不是不能用的。今日蔚桓不在,孔氏可算得上是孤立无援,陈氏虽然糊涂浅薄,可正因为如此,才更好利用。
如今三国来贺,若因镇国将军府分家之事,传出蔚池欺辱妇孺的名声,不仅蔚池讨不了好,蔚桓的名声也好到哪里去,若是因此损了启泰的国威,让他国使臣嘲笑,便是谢琳母子不想插手,也是断然不能让蔚池与蔚桓因为家事,而坏了启泰的大国尊严。
孔氏如今不管不顾,看准的也正是这一点。
蔚池见孔氏开始撒泼,心下只觉好笑,他与孔氏的接触并不多,之前只从雷雨薇口中零星听说了些,知道孔氏不是个好对付的,却不曾想,孔氏竟是这样一号人物。
平日看着温柔贤淑,大面上也看得过去,做了坏事被人怀疑,便是惺惺作态装可怜,被人踩了痛脚被激怒了,就阴阳怪气含沙射影,此时被揭穿了,干脆一副豁出脸去,鱼死网破不要命的威胁人。
孔氏的动作出乎众人所料,大约除了蔚蓝,谁也没想到孔氏会来这么一出,荣安堂里一时鸦雀无声,只听得到雷雨雩嚼着橘子与蔚蓝嗑瓜子的声音。
蔚蓝是心情颇好,只静待自家老爹大发神威,雷雨雩是耐着性子看戏,金桂翡翠几个噤若寒蝉,而郧阳几个则是满面寒霜目露嘲讽。
就在这寂静之中,蔚池笑了笑,轻飘飘开口道:“孔氏,你确定我是在为难你与老夫人?”他说罢看向陈氏,目光平静道:“老夫人也是这般以为?”
孔氏颤抖着嘴唇,打算死不认账,“难道不是?我也知道大哥有通天的能耐,此番是有备而来,可大哥与二爷好歹是一个爹生的,便是大哥对母亲当年害你的事情耿耿于怀,对二房看不过眼,打算清算旧账,可好歹看在公爹的面子上,大哥也不该把事情做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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