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氏点点头,淡笑拿起筷子,目光中有怀念之划过,道:“一起吃,早年祖母什么没吃过,这点苦头又算不得了什么。”
荀氏早年丧夫,杜老爷子去的时候,她才二十出头,大儿子杜权七岁,小儿子杜威三岁。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当时老大杜权还好,已经懂事,老二杜威大冬天饿的哇哇直叫,族中兄嫂叔伯都过得坑坑巴巴,能帮补的有限,她一个妇道人家从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上山打猎下山种地,那日子才真的过得艰难。
杜文螺和杜文佩出生的时候,杜威已经做了县令,虽然官职低微,但好好歹衣食无忧,还能进学。这十几年来,杜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兄妹二人又哪里吃过什么苦头?
荀氏想着又慈爱的看了兄妹二人一眼,两个孩子完全就是在蜜罐子里泡大的,这次倒是真的为难二人了。
杜文螺和杜文佩也知道自家这点历史,见荀氏神有些恍惚,怕继续下去会引得荀氏会伤怀,忙给荀氏夹菜,二人又是说话又是逗笑,极力将心中的忐忑不安强压下去。
荀氏不忍两个孩子担心,面上浮现出笑容,祖孙三人一顿饭倒是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各自休息,祖孙三人虽心中还隐忧,但之前已经担惊受怕几日,实在是抵不住困倦,沾着枕头便睡了过去。
三人醒来时已经夕阳满天,荀氏让婆子前去通禀,片刻后季星云大步迈进小院。
杜文螺见到季星云不由得大吃一惊,蹭的从凳子上站起来,满脸怒容道:“原来是你!亏得那天祖母还给你主子让座!”杜文螺四下看了眼,气得眼都红了,问:“是不是你主子抓了我们?快让他滚出来见人!”
当日在黎阳镇偶遇蔚蓝几人的情形,杜文螺还记忆犹新,蔚蓝和蔚栩的五官太过精致,兄弟二人举手投足间又一派大家风范;尤其是蔚栩,明明是个小不点童言童趣的,却偏还装作一副大人的模样。
而郧阳和季星云等人虽然没上近前,但身上的凌冽之气却太过打眼,他是习武之人,自然看得出深浅,当时季星云就站在蔚蓝身后不远,他就是想不记住都难!
杜文佩和荀氏也很是诧异,尤其是杜文佩,在她看来,季星云一身正气,一看就是个成熟稳妥的,分明是侠士风范,怎么会是山匪呢?
荀氏见杜文螺沉不住气,脸一沉,微微眯了眯眼,苍老睿智的眼底闪过一道精光,抬手喝止道:“螺哥儿不得无礼,先听听这位公子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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