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来时一样,吕不韦依然殷勤地送明月出去好远,等他回到家中时,酒宴长安君坐过的位置上,俨然坐着一位白发垂鬟的老者,坐在案后大快朵颐,一点不嫌弃这是被人吃过的筵席。
“阿翁……”吕不韦很是无奈,他这老父就是这德性,哪怕家财千金,依旧改不了当年做小商贾时的穷酸样。
但纵然如此,家父的建议,也常常会让他醍醐灌顶,毕竟是经历过数十年风浪,对天下上到诸侯封君,下到贩夫百姓的脾性都了如指掌的人精。
吕不韦之前说了谎,他父亲根本就没有去陶邑,一直在帷幕后暗中观察长安君。
“怎么?”
吕翁极没涵养地吮着油腻腻的指头,笑道:“你上次不是说与长安君合作,将让我家再获利千金么?为何如今却犹豫不决了?”
这时候,吕不韦方才装出的谄媚完全没了,而是淡淡地说道:“因为我知道长安君之志,可不止是贩一点蜻蜓眼、烈酒来获利,其志大矣!”
吕翁停止嚼肉:“那长安君的志向是什么?“
吕不韦却不答,反问道:“敢问阿翁,耕田之利几倍?”
吕翁不假思索地说道:“十倍!”
“珠玉之赢几倍?”
吕翁将油腻在自己的绸缎衣服上擦了擦,曰:“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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