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短短一年里,王翦学到了许多在行伍里一辈子也不会去了解的东西。
他再度翻出了族叔走前送他的几本兵书,细细揣摩,不再同小时候一样,只对孙子兵法里的《军形》《兵势》等感兴趣,而开始钻研那些在他眼里,朝堂大人物才需要知晓的《始计》《用间》。
他在巡视乡里时,开始尝试与当地人交谈,感受他们对秦卒的畏惧,日常都关心些什么?
对鱼龙混杂的手下,他也尝试用不同的态度和方式去笼络、驾驭,对来自关中的秦人,就用袍泽乡情,对本地士卒,就多以宽仁慈厚。
他也开始研究律法,身为县尉,对秦律一知半解是行不通的。
所以此时此刻,在审讯这名似乎经历过不少事的贼首时,王翦不需要看文书,就能一字不差地将例行审问的程序走一遍。
确定其姓名、身份、籍贯、曾犯有何罪,判过什么刑罚或经赦免,这些问答,都要通过笔吏一一记录在案,再存入仓库中保存。这就是从商君变法一来,在律法上明文规定每次审讯都要进行的“封诊式”。
一套流程下来,这贼人的身份、经历也就问得差不多了。
“看来对岸祁县的长安君,终究不肯安分度日啊……”
王翦有些忧心忡忡,因为赵国去年忙于伐燕,秦国从去年起也忙于攻韩,两国的剑拔弩张消失了,边境出奇的平静,仿佛之前长达数月的对峙是假的。
只要给王翦时间,他有信心将邬县治理得如铁桶一般,同时吸引苦于盗贼的赵国百姓来投奔,让这个秦军的前沿阵地越来越稳固,为日后秦军进攻太原做准备。
但这种局势慢慢向他倾斜的平静,却因长安君的到来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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