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费力地抱着一件小小的包裹在荒原上走着。
这是一片未经开垦过的荒愿,人迹罕至,从不曾经受过镰刀的耕作。野草籽儿不时洒落进她的浅口里,荆条的棘刺牵扯着她那精美的镶有绣有紫荆花图样的丝绸裙子。
她深一脚、浅一脚,不断地打滑着踩过碎石路上浇漓的冰,离开了大路,她加快脚步
顺着小路走去,行色匆匆,足步踉跄。包裹里露出来一张婴儿稚嫩秀气的小圆脸蛋来,散发着健康的红色,也许是哭累了,在如此颠簸中闭上小小眼睛安静地睡着。
极目环顾,四周是一片寂静的草原,正是秋未冬初时节,荒原上已是一色浅褐的细草。一块块盐沼地斑斑驳驳点缀着草原,荒原上空山脉显露出一幅云烟绦绕的奇异景象。见不到人的踪迹,听不见一声鸟的鸣声。牲口都赶在山麓一带。难得才会有一辆马车经过。
漠漠的荒原上沓无动静。她看着怀里的婴儿,眼里噙满了泪水,眼前的一切都飘浮了起来,象大海一样晃动着,她无法看得清哪里是夭穹的起处,哪里是大海的尽头。小路上依稀的车痕象长长的水草摇曳飘荡,一排排的野草犹如海浪排空而来。傍晚时分,幢幢的山影似乎垂得更低、默默地笼住了大地。她感到了这个怪影的沉重的压迫。她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了,喉咙干得象板结起来一般,心忽而怦怦剧跳,忽而直往下沉,变得毫无声息,这感觉就象她正在一步步登上看不见尽头的摇摇欲坠的石阶。
她在低矮的灌木旁停住了脚步,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弥漫在草原上空的清冷空气,然后用手擦了一下眼睛。在前方,隐约可以看见巨大的石块在荒原上突兀的耸立着。怪异的围成一个圆形的石圈,(○1在这里描叙的是英国著名的巨石阵)在她眼前象史前的怪兽般晃晃漾漾地波动了一忽儿,最后现出了本来面目。
她微微启动嘴唇,口里默默念着什么,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你终于还是来了,”
一种冷峻刺耳的声音仿佛从地狱的深渊处传来,
“扎格霍夫!”
她的脸色刹那间变成灰白的颜色,露出极为惊骇的表情,紧紧地把孩子抱着恐惧地看着前方。
在巨石的阴影下,依稀能看见一个修长的灰色的身影在模糊晃动着,越来越大,离她和她怀里的孩子也越来越近。
她跪倒在巨石的前面。在她面前的还有刚才那个灰色的身影,不过已经是很清晰了,我们可以看到那是一个完全的灰色。象沼泽地里毒草般灰色的头发,象溪流里鳄鱼般恶毒凶狠灰白色的眼睛,象岩石的缝隙里丑陋的蚯蚓般长长的银灰色干燥的胡须,连皮肤都是象吸干了腐烂了的橘皮干巴巴的附在骷髅的骨头上。他身上披着一件灰色的长袍,在他的右手上握着一个如巨蟒般长长的法仗,宛如活物般在他手上盘旋着。
“扎格霍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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