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的天空,变得不再单纯透明,灰暗的云朵吞噬着一切的光与热,最后一层接一层上下交叠、分离、漂浮,融进那残阳似的鲜红欲焚中。
汽车收音机里的男人始终在唱歌,虽然嘶哑,但却浑厚。他唱的是欢乐,也有离别家乡时的淡淡哀愁,更同时流露出一种和听者内心深处,对于未来曾经相似的憧憬。
“家乡,我的家乡应该在哪里呢?”回味着歌声中突如其来的伤感,空翼半闭起眼睛,双手暂时脱离了方向盘,身体靠在了汽车椅背上,向自己寻找着未知的答案。
白虎属于东方,可那并不能成为家乡的理由,到底会在那里呢?想到这里,梳理着整齐长发的空翼叹了口气,疲惫睁开有些失神的眼睛,再次上路了。
所有的蜡烛都烧尽了,耶稣的教堂里只有月光和街上的灯光。披散着长发,身穿黑风衣的女人挺立在门前。她脸庞的颜色比雪还要苍白,青红色的毛细血管在皮肤下面膨胀蠕动;血色的唇间微微突露出两枚上排犬齿,并不停滴答着生命温暖的血珠。一个男人的生命,刚刚被她所剥夺,那是属于上帝仆人――牧师的生命。
“到这儿来,优,你还没喝够,我知道你还没有!”也就在月光刹那间消逝在云层中的时候,一个缥缈的男声从屋子深处响起了,语气平静、而干涸。
“她的生命力简直太强了,她的心脏还在跳,还不肯放弃……哈哈,不过我喜欢,因为够新鲜!”说话的男人在不断接近中,他就像一股从墓地里横过的阴森夜风,吹拂着整个空间,除了冰凉,还是冰凉。
“她真有那么强吗?”被称为优的女人,此时嘴唇温柔印在手中牧师的黑色长袍上,她正慢慢把多余的红还给死去的生命。
“是啊,刚刚在忏悔室里发现的,我已经咬开了一个小口子,她的血很甜!”
昏黄的月光透过模糊云层,淡淡斜洒在了地上,一辆黑色越野吉普奔驰在沙漠中的公路里。风也依旧吹的很大、很多,还不停地裹着狂沙打在了空翼的视野中。今晚他不想睡,只想回到那个有过自己传说的世界东方。
白虎的东方,也是空翼的东方!
谁会不惧怕死亡?这个世上值得留恋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人要生存下去也有太多的理由。但总是有人要死去,那毕竟是人生的宿命。
右手的中指一直弯曲颤动,就像深秋蚂蚱在奋起最后力量向天空跳跃,可惜白色皮肤下面温暖正逐渐变成冰冷,让她失去了所有能够挣扎起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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