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还是那么蓝,没有一片云彩的天空美得纯粹极了。海因兹伏在窗台上,带着点燥热的风吹得他心口热热的,脸上烧一般的烫。他并不觉得舒服,但是很暖和,这点很重要。因为他的四肢出人意料的冰冷。他猜想自己是不是生病了,经历了那么个倒霉的夜晚,好像把他的生气都抽光了。还好,现在是白天,没什么好担心的。
学员们出完了操,安静地回到教室。在等待教员的时间里,学员们小声地说起话来。海因兹又伏倒在课桌上打盹。维茨莱见状转身与后桌的西蒙讲话。最近他们走得很近,这点海因兹发觉了。他微微睁开眼,望着身边的维茨莱。维茨莱的表情看来很轻松,也很快乐。海因兹希望自己像个母亲一样看着维茨莱,这不仅因为维茨莱比他小得多。
教员居然迟到了,在惊愕没有持续多久后,有个学员列兵跑进来大喊:
“发现了!发现了!!”
“什么?”
“尸体,尸体!!就是那个失踪的女仆!!”
海因兹的燥热一下子消失了,他抬起头来。
在那个列兵的指引下,学员们蜂拥而出。身边陆续有人跑过,海因兹也不得不站了起来,但是跑动的人太多太快了,他被粗暴地挤到了一边。好像有股腐鱼的酸味冲入他的鼻子,海因兹急忙捂住鼻子。
蜂群终于都离开了教室,海因兹也好奇地想跑去看看。但是他的视线突然被露在自己课桌一角的白色物什吸引住了。他半信半疑地走上前,慢慢地伸手把那东西拉出来。刹那间他像被蛇咬了一口那样,闪到一边。失去重心的抽屉摔落到地上,发出很响的声音,之后,塞满一抽屉的白色卡片撒了一地。
“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
手背上还是火烧一样的烫,甚至抽搐起来,神经微微地颤动着。
他想吐,全吐出来,将那种肮脏的感觉从体内排除出来。他听到自己咬着牙的声音,那种齿间粗鲁碰撞的摩擦声,好像就在耳朵边轰鸣着那般令他怒火心生。他大步上前,倾尽全力地撕着卡片,扭着,拉扯着,他想改变这些卡片,一丝一毫也好。最终他将抓着这些卡片的手腕狠狠地向地面砸去,疼痛像声波那样在他的手臂上传播开去,指尖神经质地抽动着。这时疼痛、屈辱、恶心、无法控制的惨叫着的手腕,好像有血液流出体外那样刺激,苦涩……一股脑的冲上他的头顶,叫嚣着,啃食着。
不对,没有,不是这种感觉,还不够。他想吐,吐出来,将那肮脏的灵魂、丑陋的灵魂呕吐出来,被审判、被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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