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1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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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利希菲尔特士官学校前排起的长龙,尤利·海因兹把行李往街边一放,坐到了地上,耐心地等待。他是在上周接到德意志陆军最高统帅部的服役通知书的,今天是他报到的日子。看情形象他这样被招来的新兵不在少数。虽然天气有点闷热,新兵们的热情却丝毫未减。他们或团簇一隅热切地谈论着自己仰慕的将领,从中可以听到兴登堡总统,布伦堡上将的名字;也有人大谈时下流行的种族主义论调。新兵报到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年轻人的聚会。海因兹因为向来对流行比较迟钝,无法加入他们的谈话。不过倒是听到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好像纳粹党中的党卫队,原本不过是只有280人的宣传部队,经过首领海因里希·希姆莱五年的经营,居然发展成拥有总人数约二百九十五万的浩荡大军,希姆莱的权限也从一个小小的“宣传部长”扩张为“德意志第二国防军”以及除普鲁士和绍姆堡-利珀以外所有德国各邦的政治警察的头子,并拥有数个集中营。然而党卫队最可怕的地方却不是希姆莱的强大权力或是队员身上那身令人胆寒的黑色制服,而是如此庞大的组织却将他们的底细掩藏得如此之好,甚至连普鲁士总理戈林上将也不曾窥其端详。

        太阳升到了头顶,校门前的队伍却仍不见减少,海因兹等得有点不耐烦了。这时人潮突然骚动起来。不及起身海因兹就被人流疯挤而走。他也不知人们想去哪里,他想从中挣扎出来,很快他了解到这只是一种妄想。以前他只有在听爵士音乐会时才会遇到的这种场面,居然发生在利希菲尔德士官学校的门口。有很多人在叫喊,听不清在喊些什么,隐隐约约他似乎听到了警笛声,内心不由产生了一种“终于结束了”的感动。可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突然被挤出人流,身体一下子失去了依托,踉跄地冲到了街上。还来不及叫一声“不好”,一辆黑色轿车已从一边飞驶过来。在连呼吸都骤然停止的瞬间中,轿车一个急煞车吱呀地停住了。海因兹本能地向后跌坐到地上。只听一声“你在发什么呆?不要命了吗?”的怒骂,他急忙从地上爬起来不住地哈腰道歉:“十分抱歉!真对不起!”羞愧的热浪霎那间涌到他的耳根。此时身后传来刺耳的警笛声海因兹已经完全听不到了。

        在这场骚动后,他听到一个低沉而温和的声音问:“撞伤哪里没有?”

        海因兹抬起头,眼前站着一个高大英俊的青年,金发下露出一双能看穿人心的水蓝色瞳孔。他向海因兹伸出的那只手象女人那般纤细修长,骨感得甚至带点神经质。面对这么个标致的日耳曼青年,海因兹不由一怔。

        “真的很抱歉。”等他意识到行为的失态,为了掩饰自己的窘困,海因兹连忙弯下腰。殊料那青年却欺身过来,用低沉的带点不经意的诱惑口吻对他耳语:“……真的没有撞伤哪里吗?如果撞到那里……女人会不喜欢。”

        青年最后的那句话几乎是吹到海因兹的耳朵里的。海因兹只觉一阵耳鸣,便什么都听不到了。虽然已是暖春,他却丝毫感觉不到暖意,甚至感到全身发凉。青年缓缓地直起腰,唇边还带着揶揄的笑。之后好一会儿,他的玩弄对象还愣在那儿,直到有人将他拖走。

        “真是太可耻了,你们还是共和国的军人吗?你们的这种行为严重玷污了德意志军人的荣耀!所有参与这场骚动的人各关禁闭一周,三天内把检查交上来!”一个身穿黑色盖世太保军装的男子手持警棍对被围在警察部队中的新兵们大声怒叱。他们已经被排列成方队,每个人都缄默不语。原来今天的报到仪式校方请来了冯·布伦堡将军致开幕词。刚才载着将军的军车开到校门口,一个眼尖的新兵认出了他大叫起来,新兵们立刻骚动了。据说后来出于对布伦堡将军安全的考虑,校方取消了原有的计划,将军马上回国防部了。新兵们知道后,都对刚才的愚蠢行为后悔不迭。

        “真倒霉,看来进不了党卫队了。”站在海因兹一边的男孩看上去不过17、8岁,言语中似乎很失望。海因兹被这个新名词引起的好奇使他不禁低声问男孩:“党卫队是什么?”

        男孩对自己的话被人偷听去似乎很不高兴,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回答了海因兹的问题。“党卫队是一支以保卫总理的安全为首要任务的本部警卫队。他是由总理一手策划,海因里希·希姆莱动手操作的。所有的队员都来自德意志军中的精英部队,而且他们全是纯亚里安种的日耳曼人,完全没有任何劣习。”

        “可是那种事本来不是冲锋队在做的吗?”

        “这就是大人物的思考范畴了。如果勉强去想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弄不好还会……”男孩见左右没人注意他,迅速地用手在颈处做了个“斩”的手势,“明白了吗?”

        见海因兹傻傻地愣在一边,男孩只好放弃了徒劳的行动,不再说话。很快,海因兹沉不住气地问:“你刚才说‘进不了党卫队’,为什么?”

        “因为党卫队绝对不接受不服从命令、破坏纪律的人。”男孩不耐烦地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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