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2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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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授,”海因兹终于来到他身边,抚了把热汗,脸红润润的。“教……授,”他猛吸了一口气,说,“您府上请您马上回去。”

        “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就在海德布雷克准备下山时,海因兹突然大叫起来:“在这儿!果然在这儿!”他兴奋得两眼发光,瞅瞅教堂,看看海德布雷克,像个新进城的乡巴佬那样大嚷大叫。

        “是这个教堂吧,教授?安东尼……”当青年沉醉在新发现中不能自拔时,海德布雷克转身望了教堂最后一眼,冷淡地告诫说:“趁早下山吧,快下雨了。”

        虽然有点恋恋不舍,海因兹还是快乐地应了一声,跟着老师下山了。

        一战后的德国百废待兴。由于政府参与的那场错误的战争,非但没有解决原有的经济问题,反而因为长年的战争军需造成民用工业急剧萎缩,经济萧条,大量工人失业;大片农田沦为战场遭到严重毁坏,农民流离失所。货币严重贬值,跌到1020马克兑换1英镑。加之英法等战胜国一再催逼的2260亿金马克的战争赔款更是使破败的德国经济雪上加霜。另一方面,远东殖民地的丧失及阿尔萨斯——洛林的归还使得德国的外交也一败涂地。更何况法国乘机以战胜国的姿态要求将西部鲁尔区划作非武装区,而后又纠合比利时悍然出兵占领该地区,真是给傲慢的日耳曼民族一个响亮的耳光。内外交困的政府只能以频繁换届与不断加强高压政策来遏制全国性的罢工浪潮,整个国家陷入新一轮的动荡不安。1923年,民族社会主义德国工人党(简称纳粹党)发动“啤酒馆政变”未遂,元首被捕。然而巴伐利亚法院审理该案的过程却成为阿道夫·希特勒表演其卓越口才的舞台。虽然法院判处他五年的徒刑,不到一年他就被特赦。魏玛政府在处理此事中体现的容忍与宽大令人匪夷所思。在狱中我们的英雄写下了著名的《我的奋斗》一书,使他成为民众眼中的悲剧人物。事过境迁,纳粹党已成为德国执政党,曾为囚犯的希特勒也在民主选举中登上了总理的宝座,成为新生的千秋帝国(第三帝国)的唯一而伟大的元首阁下。

        这时已是1934年的4月。

        如注的暴雨中,黑色轿车飞快地向前行驶着。车窗玻璃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看不清窗外的风景。前视窗上的雨刷大幅度地摆动着,可是密匝匝的暴雨也没有给司机多少看清前景的机会。轿车行驶在一种无法探知的混混噩噩中,惟有车上的电台不断地播放着总理的讲话,给人一种与世界尚有一丝联系的脆弱的安全感。

        “德国的革命并没有结束,因为你们,伟大的德意志人民,从腐败的魏玛政府手中拯救了德国,但是现在不是欢庆的时候,每一天都不要忘记你们的仇恨,只有仇恨,亿万倍的仇恨才能是你们保持真理与正义,使你们的敌人感到惧怕,现在革命才真正的开始了!……那些由于精神与道德低下的人群在德意志的过多繁殖,已经使我们高贵的血统面临被劣化的危险……我们的人种将成为劣种,而不是全世界的骄傲与唯一的革命者与拯救者……只有一个在种族被毒化的时代里致力于培养其最优秀的种族成份的国家,总有一天会,也必定会成为全人类的君主……”

        “要关掉它吗?”司机望着后坐上精神萎靡的主人,体恤地提议。

        “不,不用。”海德布雷克婉言谢绝,他把头靠在什么也看不见的窗上,疲倦地说,“你以后还会听到更多的……这个全德国都在听的声音……”

        轿车穿过宅邸的大铁门,向花园深处的别墅飞奔而去。随着别墅在视野中渐渐清晰起来,司机放慢了车速,缓缓地停靠在别墅大门前。车门被打开了,老管家约翰把着伞,面色凝重地替小主人遮雨。德里克·曼斯泰因·冯·海德布雷克伯爵,即柏林大学哲学博士海德布雷克教授脸色苍白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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