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雅历二三四年十月下旬,浩浩荡荡的杨国大军正沿着江楚两州之间的驿道向南开进,一路之上除了偶尔有不多的江州斥侯兵袭扰外,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
江楚两州以翠屏山余脉为分界,山势到了这里,已不似桃花坞一带层峦叠嶂,而是一些不连贯的小山峰突起在平地之间,在山与山的豁口处,便修建有可供商旅来往的驿道。只不过,现在这驿道却成为了杨国大军南下的捷径。
若是在这道路两侧山峰之间修筑起营寨,是很好的一道阻击防线。
但现在,很明显的,江州军放弃了。
其实曹融自夏季瘟疫曝发后,就已经放弃了石门郡北侧的防守,而是集中兵力于黑水河南岸,希望能依托黑水河天险,利用江州兵擅长水战的优势,固守石门郡。
沿黑水河从西向东,在江州境内可分为三段,西面这一段完全处在翠屏山岭之间,除了桃花坞这一处尚有小块平畔可供休整外,其余都是高山深谷,人迹罕至之地。只要在桃花坞布上一支队伍,坚守不出,就能遏制住杨***的偷袭。
陈禹军现在正驻扎在桃花坞谷地,暂编十七营坚守北岸堡坞,十八营扎营南岸侧应,虽然藤桥被断后支援不易,但靠着轻舟来回,两军的联络倒还方便。也就是说,北岸桃花坞的部队可以随时从南岸得到武器、人员、粮食接应,凭持着坚固的城墙,杨***如果远道来攻,结果只能是陈尸护城河下,成为鱼虾的美食。
中段石门郡城是整条防线的重点,黑水河流到这里,水势开始平缓下来,河谷两侧的平原是敌军最好的扎营地,因此中段最易遭受到杨***猛攻。尽管曹融已在石门郡布下了六千精锐,加上十条斗舰、五百水师封锁黑水河。但面对气势正盛兵力正优的杨国大军,曹融心中还是没有底。
东段则是一大片湖泊和沼泽地,这里本来就地势低洼,而黑水河夏季的洪水到了这里,排泄不畅,便留滞于此,形成大大小小不等的湖泊。
在这个动乱的年月,逃荒的百姓为了生存,纷纷躲进深山或沼泽之中,他们中胆小老实一点的打鱼谋生,胆大不怕死的持械成匪,聚众为寇。
为彻底剿灭这里的匪患,江州军曾先后数次对这里用兵,但结果却不甚理想。这湖匪细数起来总有十几股,且大小不等。只要听闻官兵进剿,他们就纷纷躲藏到湖边芦苇丛中,等候官兵退去,又复出来活动。就这样你来我往,等到最后,官府见再这样下去,也是劳师无功,便索性不再管这里百姓的死活了。
当初,若不是瘟疫流行的过快,义军被隔阻在翠屏山里,东返不得,陈禹才临时决定向桃花坞转移。另外,由于这里处在黑水河下游,今年夏季中游曝发的瘟疫极有可能会顺着河水将传染源带到这里。要不然,这湖泊纵横的地带才是最好的根据地。
为加强这一段的防卫,卢芳特意从江州抽调了四千精兵,加上原来守卫于此的曹融部一个营,东段的兵力总数也达到了五千人,这部分江州军沿着蜿延的湖岸,结成一个个水寨,利用蒙冲、斗舰来往于各寨之间,形成一条防卫的锁链,对于熟悉了陆地作战的杨国将士来说,要想突破这条锁链难度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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