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与游戏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游戏中你挂了,改个名换身行头可以再来,而战争不能,如果你被杀死,就再也没有翻本的机会了。因此,一旦你决定了要参加战争,那么请你先做好死的准备。―――作者按。
尼雅历在翻过二百年之后,圣战一统的局面早已不复存在,随着各国间纷争不断,大大小小的战争由此而生,成为造就众多名将的光荣之塔,而沉积在塔基,埋骨沙场的无数阵亡将士的灵魂却只能默默忍受凄风冷雨的无情吹打。
“一将功成万骨枯”,所谓的无敌名将,也不过是手下将士比一般的死的少一些而已,而死的多的那一部分却由敌国的士兵来替代了。
暮色斜阳,黑石山象一条银色的丝带,横亘在华国与杨国的交界线上,对于两国来说,群山是阻挡对方进攻的天然屏障。高耸的黑石山笼罩在一片雾霭之中,在鸟飞绝的险关-燕岭关前,陡峭的山坡上一杆残破的旗帜迎风猎猎,周围躺满了横七竖八的士兵尸体,血水顺着山势,向山脚流去,把经过的土地染成了一片红色。
尼雅历二二一年夏季,杨国新帝郑治登上王位,少年雄心,在几次攻打黑石山险关不克的情况下,不顾朝中老臣的劝阻,率五万大军冒险南征加丹半岛,欲从南路打通进攻华国的通道。然而半岛丛林郁密、水泽遍布的恶劣条件,阻碍了大军的通行,尽管有琅琊族向导的带路,杨国南征大军在进入茫茫原始林海后,最终迷失了方向。在蚊蝇、疾病、水源的联合袭击下,五万士兵仅有千余人侥幸逃生,郑治本人则在寻找出路过程中,不知所踪。是年皇子郑涉年幼,由郑治母太皇太后辅政,赵、王、李、南宫四老臣监国。
得悉杨国大军南征失败的消息,华国圣天帝郑哲时值中年,正有大业一统壮志,见此良机,岂能错过,于是征全国之兵,亲率二十万大军进攻杨国,始时华***队一路高歌猛进,直迫杨国都城西京,围城数日,致城内粮草殆尽,军士争食百姓之粮,百姓无以为食,竟换儿充饥,饿死者无数,杨国朝野上下一筹莫展。
尼雅历二二一年冬,杨国顾命四大臣之一的南宫世家少主南宫策,在流苏城起兵,引家兵万余人勤王,袭扰华国大军后路,阻隔粮草运输。时值严冬,大雪覆路,华国大军衣着单薄,冻死者无数,加上离国日久,士气十分低落,不得已郑哲只得下令撤军。其间南宫策引轻骑一万绕到华国大军前面,欲攻占黑石山天险燕岭关,将华国大军阻隔于黑石山以西聚歼。
时燕岭关仅三千从地方征调的民兵防守,装备极其简陋、士兵又多为没上过战场的新兵,想抵挡住士气正旺的杨国骑兵,几不可能。然任南宫策大军猛攻七日,在关前陈尸过半,仍不能越过燕岭关一步。
七日血战中,燕岭关守备使司马越利用关口险峻的地势,层层设伏,有效的阻击了在平原上纵横无敌的杨国骑兵,不过由于力量悬殊很大,守备关隘的华国士兵也是损失惨重,坚持到最后仅有四百余人仍在司马越身边,而司马本人亦是血染征袍,多处负伤。燕岭关阻击战为华国大军撤退赢得了宝贵时间,因此郑哲才得以安全撤回本国,不过杨国大军在后掩杀,二十万征西大军也只有一半回到了国内,其余不是战死冻死,就是作了杨国的俘虏。
郑哲狼狈逃回都城圣京,急怒攻心,一病不起,一个月后驾崩,其弟郑隐在朝中重臣张机、蔡桧等人扶助下,登基称帝,年号永平,尼雅历二二二年,亦就是华国永平元年。
尼雅历二二四年秋,华国凭借着占据土地肥沃、经济发达的九州之利,在经过三年的休养生息后,国力有了一定的恢复,逐渐从大败阴影中走出,对三年前西征惨败耿耿于怀的华国朝野上下开始充斥起“一雪前耻”的呼声。尽管遭到司马越等军事将领的反对,但在首辅大臣张机的授意下,十月,一支五万人的西征军在短短的一个月内拼凑而成。
然而,当这些年轻的军人踏出国境的那一刻起,他们的生命就象秋天里的枫叶一样,随风飘落。十一月,这支队伍因过于深入,在桂梅平原被杨国优势兵力包围。在求救无望的境地下,视荣誉为第一生命的华国统帅下达了突围的命令,结果有三万士兵在突围过程中阵亡,一万七千余人沦为战俘,历经千辛万苦逃回华国的只剩下了可怜的二千余人。
这场战事几乎耗尽了华国仅有的一点自尊和底气,自此,朝野上下对西征是避之如蝎,畏之如虎,往昔泱泱大国的气度已不复存在,只有那些吟诗作赋的文人雅士时不时的发出生不逢时的感叹。力主西征的首辅相张机因此被罢免官职,其一干亲信均遭贬適。朝政逐渐被另一权臣蔡桧所掌。而当时反对军事冒险的将领也纷纷被重用,燕岭关守备使司马越更是因军功显著渐升为西路军元帅,总领华国西部三州军事。
而杨国南宫策因勤王退敌有功,封流苏王,渐升至顾命大臣之首。此后十年,“华杨对峙、司马南宫”在黑石山一线征战不断,形成拉踞局面,不过基本上是杨国取攻势,华国取守势。十余年间,黑石山的土地不知埋葬了多少军人的尸骨。“黑石山”几乎已经成为了死亡的代名词。
苦与痛对于死人来说,已经再无知觉。但对众多因战乱而丧失亲人的百姓来说,体会最深的也许不只是这两个字,更多的是生存的艰辛,失去了引以为靠的丈夫、儿子、父亲,那这个家庭也就意味着解体,战争留下的是遗孤、流民和荒村,正是老树昏鸦,夕阳西下的凄迷景象。
随着战乱的加剧,贫苦百姓为维系生计,不得已只能将手中的田地转卖于人,而士族是唯一出的起价钱的买主。圣天朝的世袭领地制由来已久,自开朝以来,为笼络手下文臣武将,圣天大帝将良田沃土按军功大小分封于手下,作为奖励,并规定可子孙代代承继,更无须上缴赋税,这些人的子孙由此而被称为“士族”。
兼并土地的风潮从尼雅历二百年开始,已有欲演欲烈之势,这在朝政腐败的华国显得更为突出。
动乱年代,最令大小官史头疼的倒不是敌国的进犯,而是由逃荒的难民组成的流民潮。遭遇天灾人祸,流民潮的规模就会无限的扩大,如是拥到哪个州郡,不把那里的存粮席卷而空是绝不离开。如果强行镇压,又会激起民变,继而可能引发暴乱,再发展下去,小一点的称之为“匪患”,大规模的则成为袭扰州郡治所的“流寇”。
山雨欲来风满楼,只不知这风雨是否能撼动那早已是摇摇欲倒的危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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