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袖去来,看今朝,几多俊逸侠客。魔影霍霍关山苦,须道雁声悲切。诗涤愁肠,酒增豪气,堪笑鬓边雪。白莲红袖,应惭世上英杰。
飘零东西浑惯,高歌散雾,肝胆悬明月。松涛十万如兵甲,宝刀丹心同列。世事如棋,尘影似梦,痴情化碧血。寒梅吹彻,幽幽香魂难灭——
调寄《百字令》
清乾隆六十年初春的一个清晨,湖南省衡阳府西门大街刘员外府第的朱漆大门上,插着一把精光闪闪的飞刀,飞刀钉着一张纸条,墨迹赫然入目,把出来开门的男仆阿福吓懵了。
他一见到门上飞刀,脸色顿时白了,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眼见四下无人,鼓足勇气,右手抖抖索索取下飞刀和纸条,飞步直向大厅奔去。
奔到大厅,只见刘员外坐在太师椅中,正自闭目养神,身边的八仙桌上兀自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茶水。阿福惊魂未定,叫道:“老……老爷。”
刘员外素来有喝早茶的习惯,从不喜这时有人打扰,他眉头一皱,睁开眼来,没好气地问:“甚么事呀?”
阿福颤声道:“老爷,刚才我在大门上发现了……这个……”说着抖抖索索地举起飞刀和纸条。刘员外大惊,忙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不由得骇然失色,只见纸条上写道:“久闻刘府小姐国色天香,品貌出众,小生不胜仰慕,今夜三更,必当踏月来会,祈勿拒人于千里之外也。”后面没有落款,只是画着一只五彩缤纷的花蝴蝶。
刘员外心中大震,身子晃了晃,左手无意中一挥,将茶碗碰翻掉在地上,呛啷一声,摔得粉碎。他喃喃自语:“这怎么是好?”霎时之间,脑海中涌现许多情景,都是近半年来听到或亲眼目睹的因这样一张纸条所引起的一幕幕惨状:东门大街顺义绸缎庄纪掌柜收到这样一张纸条,当晚其女便鬼使神差般失了踪,三天后才在城外的树林中找到纪小姐赤裸的尸身;悦来客栈的王掌柜收到这样一张纸条,当晚其女失踪,五天后找到她时,她己疯疯颠颠的谁也不认识;与自己相交甚厚的常员外,四天前收到纸条后,卑词厚礼从衙门请来二三十名官差捕快,全府上下戒备提防,结果常小姐照样被掳走了,迄今还没有半点音讯……
想到这些,刘员外脑门上冷汗涔涔,心下一片混乱:“这怎么是好?难道我女儿也……也要……”“也要如何”却是不敢再想下去,一转头,只见阿福脸上尽是害怕的神色。
刘员外定定神,道:“阿福,你把管家叫来。”阿福应道:“是。”快步而去。
过了一会,管家匆匆赶来,问道:“员外,甚么事?”这管家姓张,五十来岁,矮小枯瘦,颏下留着一部稀稀疏疏的胡子,精明能干,忠心耿耿,向来极得刘员外信任。
刘员外叹了口气,道:“你看。”将纸条递给他。张管家接过一看,吓了一跳,道:“员外,这怎么是好?”刘员外不答,只问:“依你看呢?”张管家伸手捻须,沉吟半晌,道:“这花蝴蝶近半年来,在衡阳城内四处抢掳良家女子,官府虽严加追缉,但迄今花蝴蝶仍逍遥法外,而且气焰更加嚣张。今日他又飞刀留柬,此事真是难为的紧。”
刘员外叹道:“唉,这如何是好?难道我女儿也注定逃不过此劫。”想到亲身女儿就要落入虎狼之口,自己却无应付之策,不由得心中阵阵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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