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它停在我身上,我就吃掉它;如果它停在地上,我就不管它……”振动着翅膀,鹰仿佛听见了地上男人的话,再次掠到了高空。
风很凉,还在吹。
当隆冬来到埃尔帕斯平原时,旷野早已失去了绿色。
除了那天上飞的鹰。整个世界,都好像慢慢停滞在这天穹的碧蓝与大地的枯黄之间。
静静地,有了一种落魄的美。
更有种不期而遇的伤感,还有一种想念,一种恬静的感慨。
像汪洋的海一般无垠,干涸草原上的顽强野草,一路向地平线那端伸展着。而其裸露在地表根部以上的部分,则随风徐徐弯下了腰,把最后一息不屈生命舞动了起来。
身体沉重地仿佛不再属于自己似的,躺倒在茂密的沙柳树下,阿多尼斯的眼睛在向天空找寻着回家的方向。是一个蓝得有些发白的天空,也寂寞得只剩下了被风推着走的云。可为什么还没有天黑?阿多尼斯心里有了苦涩的期盼。只有夜太黑,才会有北极星的光芒。也只有那颗星,才能带自己回家。
草根里仅有的一点水分,被反复吸吮了无数次。离上次的一泓清水,时间已经过去了数天。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走出这个模糊的草原?阿多尼斯并不知道。
他只知道,战争他尽力了。现在,他想活着回家。
心中由来已久的骄傲,此时早已不复存在。就像任何器物,往往先会从周边开始磨损。阿多尼斯很颓废,面颊上蓄满了长短不依如乱草般的胡子;身上破烂的皮甲则慢慢随温度升高,散发出了一种混和有鲜血与汗水的难闻咸味;而原本金色的长发已被污渍涂抹成灰褐色,并板结在了一起;除了那双依然深蓝的眼睛,仍在不安地燃烧……
他就像一个丧失了一切,在城市路边乞讨的流浪者。
连呼吸都在感到疼痛,阿多尼斯肺里发出着风箱拉动般的沉闷重响。那是一枝兽人的箭造成的,虽然经过了随军祭祀“神圣之光”的短暂治疗,但还是化脓发炎了。最近常常会去回忆些什么,也会去探讨一下所谓命运和人生之类……这大概是身处逆境时,一种无奈的消遣。想到这里,阿多尼斯今天第一次笑了。
“枫妮茜雅创造出生命,潘多拉决定其命运。虽然这命运,也太让人无法接受!”心里在默默对自己说道,阿多尼斯挣扎站了起来。他要去弄些吃的,以便能够有力量活着穿过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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